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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羅居酒屋的老板早川悠人,乃是隱世富豪。以前是某跨國大財團的CEO,退休後興趣使然接下這間居酒屋的經營。出於某些緣由,現在村雨吃的住的穿的喝的,甚至其他艦娘的日常開支,全部都是由他讚助,可謂是最大的金主。稱他一聲「爸爸」,絕不過份。

早川悠人很享受「爸爸」這稱呼,隻需要花費一點錢,就多出一堆可愛的女兒,這交易太伐算了。

村雨繼續在居酒居躲懶時,突然門口大張,一名穿著得體,貌似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像龍卷風般竄進來。他最先是望向早川悠人,然後定神在村雨身上。村雨扭頭望向他,迅速回想起對方的身份。

「海馬先生?今天很早喲。」

就任於經濟產業省的國務大臣海馬公生,臉容比數月前初相識時更為憔悴,眼圈也加深不少。他第一時間衝到村雨麵前,低頭央求問:「村……村雨小姐!」

「是?」

「上次說的……人皮……還有嗎?」

「當然有啊。」村雨狐媚一笑:「所以說,海馬先生對我的提議心動嗎?」

海馬公生臉上陰晴不定,但還是果斷道:「犬子的性命……就拜托村雨小姐了。隻要能夠讓他活下去,無論要我付出多大代價都可以。」

「別說得那麼誇張,畢竟我又不是甚麼惡魔。」

村雨頭一點感覺到,呆在居酒屋守株待兔亦不賴。她故意向早川悠人拋出得意的神色,然後轉身往深處的房間邁步:「請跟我過來。」

海馬公生又望望早川悠人,對方不知道是巧合抑或故意,正閉上雙眼用毛巾輕拭酒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無意理會這邊發生的事。事到如今再也沒有回頭路,海馬公生狠下心,拿出政治家承擔責任的勇氣,果敢跟著村雨身後拔足。

作為目的地的那間房,以前已經進入過一回。恰如記憶,仍然堆滿很多密封的紙箱。

「犬子今年八歲?」

「……是。」

「小小年紀卻遭遇那些事,真可憐呢。不過放心吧,在我們偉大的提督大人的力量下,要讓他恢複健康正常的身體,根本是小事一件。」村雨的嗓音充滿魔性,聽在耳中快要讓人懷孕,無法集中精神想出任何反駁的說話。

一年前妻子駕車時發生交通意外,疑似危險駕駛導致在馬路上翻側,其後更因為燃油泄漏而遭受祝融之災。由於車身變形,妻子下半身擠壓在駕駛席上,當場活生生燒死。至於兒子海馬迅困在車廂後座,待救出時全身蒙受三級燒傷:皮膚全熟,呈碳黃色,神誌不醒。

縱然多方搶救,海馬迅還是變成一個崎型殘缺的廢人,永遠趟在病床上。事後海馬公生傾儘無數人力物力,聘請最好的醫生,依然徒勞無功。再加上警方調查證實是妻子駕車超速切線忘記煞車導致意外,於社會各界惹來巨大反感,形成一片譴責的浪潮。

既要照顧生不如死的兒子,又要應付全國上下的責難,連政府官員都投予白眼,紛紛閉門切割,可以說自己的政治生涯快要完結了。

就在數個月前,他在一片絕望中,來到高羅居酒屋。曾經關係非常好的早川悠人,竟然沒有拒之門外,更熱情款待,聽任訴苦,終於見識人情冷暖炎涼,教會他雪中送炭之大恩。

身為政治家,大半生都在政壇打滾,早就置生死於度外。麵對迎麵襲來的猛烈風暴,大不了辭官回老家耕田。可是最為牽掛的,還是自己兒子將來的日子該如何過。就在愁雲慘霧,最是難過的時候,早川悠人卻說還不能絕望,他有辦法讓海馬迅重生。

海馬公生是一位接受過現代文明科學教育,思想極度理性的人。不過在走投無路下,居然真的聽從早川悠人的蠱惑,祈求奇跡降臨。

「隻要可以讓兒子恢複正常健康的身體,無論要我付出甚麼代價都可以!」

既然有此覺悟,早川悠人亦沒有再藏東藏西,大方介紹村雨。

村雨是一位可愛活潑,留有一頭橘色長發的美少女。她穿著澀穀係的時尚潮流衣服,配搭相當得體。

「事情的詳情,我都聽『爸爸』交代過了。」

「爸爸」?早川悠人的女兒嗎?看年紀根本是孫女吧?嗯,難不成是那種「爸爸」嗎?海馬公生當然知道年青女子高中生參與「爸爸活」的風氣非常活躍,這麼一想便認為村雨是早川悠人包養的女生。

那麼問題又來了,為何突然介紹他認識一位援交妹?難不成要他寄情於性欲上,忘記現實的傷痛嗎?

「早川先生,這是甚麼意思?」

「嗯哼,海馬先生似乎有點誤會。」村雨搶先早川悠人,為自己辯解道:「我……不,應該說提督大人,有本事讓令郎恢複健康正常,甚至進化成更完美的身體。」

「我不明白村雨小姐在說甚麼。」

「人類是有極限的。」村雨繞到海馬公生身邊道:「容易衰老,生命短暫。脆弱不堪,輕輕一碰就會受傷,甚至死亡,根本是充滿缺陷的生物。」

「嘿嘿嘿,難不成村雨小姐不想當人類嗎?」

「人類?我早就不是人類了。」

村雨坦率承認,海馬公生以為對方中二病發作,妄想自己不是人類。

「早川先生,這孩子是甚麼一回事。」

「海馬先生,村雨所言全部屬實。看上去像年青少女,其實她真的不是人。」

「好了!這是甚麼拙劣的演出?」

海馬公生忿怒吼問,他是求治好兒子而來,才不是聽一位婊子的中二演出。

早川悠人似乎早就知道海馬公生有此反應,他往前遞出一柄刀子。手指掐住刃部,柄部朝向海馬公生。

「喂……你……」

「拿著。」

「嗄?」

「用刀紮向村雨身上。」

「你瘋了嗎?這是犯罪啊!」

那怕村雨是中二病患者,愛妄想瘋言瘋語,逃學跑出來做爸爸活,都不構成刺傷她的理由。早川悠人見海馬公生往後退,隻好換自己執刀,走去村雨麵前。

「看清楚了。」

村雨微笑垂手迎立,不逃不躲不閃不避。海馬公生來不及製止,早川悠人一刀往村雨左胸插下去。隻見刀尖陷入那飽漲的山坡,刺穿外麵的衣服,卻戳不進白滑的酥胸,往外側偏歪滑掉。

海馬公生擦擦雙眼,他第一時間懷疑二人在變戲法。看見對方猶未澈底相信,村雨索性奪去手中的刀,朝自己左臂砍過去。

刀刃一閃而過,粉嫩的臂膀連毛都沒斷半條。

「這不是街頭表演的魔法。」村雨右手一甩,刀子直線飛出,釘進居酒屋的牆壁,沒入至柄:「刀刃不入的皮膚,力大無窮的體能,這樣子海馬先生相信嗎?」

「妳……妳究竟是甚麼怪物?」

「唔……海馬先生可以稱呼我們是『艦娘』。」

「艦娘?」

「沒錯,由提督大人賦予我們這副全新的身體,進化成比人類更優秀的生命。」

「提督大人又是誰?」

「提督大人就是提督大人啊,是我們最偉大,亦最敬愛的主人哎呀!」

村雨解說至半途,頭腦就被早川悠人敲一下。

「好痛……為何打我的頭?」

「白癡,說了很多次,妳這種解說完全不在行,別人根本聽不懂。」

原本很簡單淺白的事,給村雨摻和一下,就變得難以說明。村雨對這番指責不悅,但因為是事實,所以找不到反駁位,惟有自個兒生悶氣。

當然因為村雨是美少女,就算生氣也別有一番滋味,調皮吸引得讓人無法對她發怒。

早川悠人代村雨,完整解釋來龍去脈:從外星來的入侵者降臨地球,現地覓集人類改造成生體兵器艦娘,聚集力量征服世界。因為人性就是萬惡之源,隻有除掉人類,交到更高等文明的生物手中,才是對地球最有利。

乍聽之下好像是九流的科幻電影情節,可是看看早川悠人的語裸氣,完全不像是開玩笑。而且剛才也清楚目睹,輕鬆將衣服割穿的利刃,居然無法在村雨的肌膚表麵留下半點傷痕。

村雨更進一步在海馬公生麵前披露自己的艦裝:背荷著艦橋及發動機,手腳上伸出炮塔,臂膀上纏繞著沉重的船錨。

「隻要讓令公子接受進化變成艦娘,加入成為我們的一分子,就可以獲得更偉大更有意義的生命。」

「癲子……瘋了瘋了……你們這是在想甚麼?竟然幫助外星人入侵地球?」

「哎呀,反正人類都是毫無長進,頑劣低賤的生物,殺光了也沒差。再者這是提督大人已經決定的目標,總之照他的旨意行事必不會有錯。」

村雨的瞳孔透出妖邪的紅光,瞧得人內心發寒。

「我對隻會仇恨及鬥爭,妒忌與憎惡的人類已經澈底絕望了……」早川悠人如同宣示神跡的神官,懷著無比的敬仰心,朗朗而誦道:「當我認識村雨,得知外星人偉大的計劃後,便決心要扶翼她們,儘快為這個肮臟絕望的世界帶來新的變革。恭喜你,海馬公生。令公子有幸蒙受聖恩,獲選成為艦娘,可以在新世界中生活,簡直是無上的光榮。」

村雨更從一口箱子內抽出一副人皮,像是將小女孩剝光,掏空所有內臟血肉,僅存一塊泄氣扁平的薄皮。她輕輕撥開那副人皮額前長長的紫發劉海,露出一副幼女的尊容。

「我相信令公子最適合穿上這副細小可愛的人皮。」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

海馬公生忘記自己是如何逃出高羅居酒屋,待他發瘋至一片空白的大腦再度恢複意識時,人已經落泊地坐在某公園的長椅上。

早川悠人及村雨所說的事過於荒謬,身為人類的他無論如何想,都覺得過於離經叛道。

「不行……外星人入侵地球……將人類轉化成忠誠的戰鬥兵器……一定要快點告之有關單位處理……」

顫抖的雙手欲從褲袋抽出手機,卻因為抖動得太劇震,不慎掉落到地上。巍然好半晌,身體才跟得上意識,慢慢俯身撿起來。

「穿上人皮,就會變成那種非人的生物?外表看上去與普通人類女性無異,卻是堅硬得刀槍不入,而且能隨時變出武器的少女。那不就是會移動的人形大殺傷力兵器嗎?我就這樣子說出去,會有人相信嗎?」

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失勢後,在政府機關內再也難以發言。更何況自己如非親眼目睹亦不願相信,其他人亦斷不會接受,隻會視自己老糊塗胡說八道。

最後考慮很久,當天的事藏在心底,不曾對任何人說過。村雨還真是好修養,從來沒有再出現在海馬公生麵前,不曾追問他的想法。反倒是這邊的疑問越來越多,恨不得早點回去高羅居酒屋,揪著早川悠人及村雨問個明白。

故此在數月後的今天,海馬公生終究抑壓不住,特地抽出時間過來。

「特地」其實也不是那麼特別,官場早有風聲,謠傳他將會下馬。隻是顧及政府的麵子,不是即時離開,而是稍後安排一個比較漂亮的理由「請」他出去。工作等一切早就架空,與其忍受他人涼薄無情的視線,還是美少女村雨的火熱視線更為誘人舒服。

「上次說的……人皮……還有嗎?」

在一番掙紮後,海馬公生還是回到高羅居酒屋,親自祈求村雨。

這幾個月下來,兒子為不讓他這位父親擔心,可是強裝精神。

明明全身嚴重燒傷,手腳切除,廿四小時要吃止痛藥及消炎藥來抑製劇痛,可是他還是露出希望的笑容。海馬公生是成年人,心知肚明無論再如何努力,兒子永遠都不可能恢複健康的身體。

當人在現實中感受到挫折與絕望,找不到出路時,自然而然渴求非人力非物理以外的奇跡。

假如村雨所言為真,至少可以讓兒子擁有一線生機。

儘管變成不是人類,但總比一直躺在床上,永遠要吃大量藥物來得好。

對於一位八歲未滿的小孩子而言,那樣的人生無疑是絕望。

「當然有啊。」村雨狐媚一笑:「所以說,海馬先生對我的提議心動嗎?」

海馬公生臉上陰晴不定,但還是果斷道:「犬子的性命……就拜托村雨小姐了。隻要能夠讓他活下去,無論要我付出多大代價都可以。」

「別說得那麼誇張,畢竟我又不是甚麼惡魔。」

村雨頭一點感覺到,呆在居酒屋守株待兔亦不賴。她故意向早川悠人拋出得意的神色,然後轉身往深處的房間邁步:「請跟我過來。」

早川悠人心想,時間果真差不多,海馬公生還是敵不過「奇跡」。

隻要是人類,就有欲望,想追求人類以外的力量。

曾幾何時抗拒接受艦娘化的海馬公生,在政治生涯完蛋,持續被其他人類迫害的當下,恐怕對整個社會以至人類產生厭惡。無論對內對外,都承受無數的壓力,心境及想法肯定會有改變。那麼接受外星人入侵地球,為世界帶來變革,貌似亦是理所當然之事。

「隻要將這塊人皮穿在身上,就能獲得新生,加入成為我們的一份子。」村雨捧出一盒箱子,交到海馬公生手上:「我相信這副人皮,最適合令郎,他收到後肯定非常開心。」

再度見到那塊紫發少女人皮,海馬公生猶豫半晌,決心收下來。

就算兒子變成女兒,甚至不再是人,他都不會改變對他的愛。

何況外星人的科技那麼先進,人類肯定必敗。趁早為兒子在未來的新世界謀取生存的權利,不也是好事嗎?

「雖然入麵有說明書,但我可以跟海馬先生到府上,替令郎穿上人皮。」

「不……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

村雨毫無隱瞞,屢次強調穿上人皮後,原人格有可能消除。既然如此,身為父親,海馬公生覺得有責任送兒子上路。僥幸保留原本人格還好,若然失敗,至少能夠共渡最後的時光。

「爸爸……假如我穿上這塊人皮……我就能夠再次起床行走嗎?」

「咦……還可以和爸爸一塊去公園玩……」

「可以打棒球嗎?」

「當然可以。」

海馬迅聽罷父親的說明,由於百分百信任父親,所以沒有任何抗拒,爽快接受。

海馬公生馬上依從說明書的指示,慢慢而溫柔地抱起兒子那副殘缺醜陋,不似人形的身軀,小心送進人皮背後拉開的隙縫內。

「爸爸……」

「甚麼事?」

「穿上這塊人皮……我會變成女孩子嗎?」

「嗯。」

至少村雨是這樣說的。

「女孩子,是不是,沒有下麵那條東西?不能小便便?」

海馬公生莞爾,居然在苦澀中笑出來。

「傻瓜,女孩子也可以小便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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