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老板不想讓我們說太多話吧。那我們的對話就到此為止。”
原來是權泰河不想讓我和瓦格納多說話啊……我緊緊握住那部韓國手機。與此同時，後座的車門被打開了，先映入眼簾的是埃爾·權坐在裡麵的雙腿。
瓦格納點了點頭。
“上車，跟在後麵。有這個就安全了。”
他指了指手機。反正我體內早就植入了定位芯片，右臂開始隱隱作痛。我剛坐到後座，埃爾·權就問道：
“想吃點什麼？”
“國飯吧。遠一點也無所謂，我們去你說的那家。”
“你以為我在撒謊嗎？其實國飯店的事是真的。”
儘管他沒說出目的地，車卻已經發動了。
“那地方確實挺遠的，不過我問過酒店，他們推薦了一家不錯的店。我們就去那裡吧。”
問了又不聽我的，難道是他的惡趣味？離開酒店還不到十分鐘，我們就到了那家餐廳。是一家擁有藍色瓦片的韓式餐廳。車子開過鋪滿卵石的停車場，駛向裡麵的別院。寬敞的木製走廊上，穿著韓服的女人們站著，微笑著迎接進來的車輛。
車裡一共三輛，連瓦格納的車都進來了。我還沒等副駕駛座的白人下車，自己先推開了車門。
“你也是好久沒回韓國了吧？感覺怎麼樣，勾起了鄉愁嗎？”
從另一側下車的埃爾·權問我。我看著高聳的屋瓦回答道：
“我又不是朝鮮時代的人。”
我思念的是我過去的生活，而不是這些傳統韓屋。埃爾·權卻好像又覺得什麼有趣，輕輕笑了笑。
我們被引入了別院的第二間房，剩下的白人和瓦格納則守在門外。如果瓦格納被那些白人欺負，我還真會有些心疼。
“瓦格納也一起吃吧。您不是說可以的嗎？”
“你應該知道，那不過是場麵話吧？坐下吧，我們兩人吃就夠了。”
他語氣柔和，但態度卻很堅決。
* * *
本以為他會一開始就滔滔不絕地說出所有想法，沒想到埃爾·權卻慢條斯理地享用著端上來的菜肴。他品味著湯平菜、刺身、烤鰻魚這些我小時候就不愛吃的食物，而我隻吃了些牛排和排骨찜。
“怎麼，不合胃口嗎？”
“不是，肉很好吃。”
埃爾·權對前來添菜的服務員說道，讓他們把我吃完的菜再多上點。他看起來不像是來談話的，倒更像是專門來吃飯的。讓我覺得他比我還像韓國人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不挑食吧。
“你一直在看什麼呢？”
埃爾·權喝了口水。
“我在等您開口。”
“你說我祖父特別喜歡的那家國飯店。”
這次他用筷子夾了一些薄切的生牛肉放進自己的小碟子裡。
“我小時候曾經跟著祖父去過那家店。他對韓國有著深厚的感情，不管多忙，每個月總要去一次。”
我默默地翻動著剛端上來的排骨。
“到了初中高中時，我住進了寄宿學校，就不像小時候那麼常去韓國了。而且，我祖父去世時，我還沒上初中，所以其實也沒什麼關係。小時候，我覺得那家國飯的味道挺奇怪的。當時我可能覺得韓餐不合胃口吧。不過，成年之後，我幾次想起那家店，又去找過它。結果……”
他把夾起的生牛肉放進嘴裡，我無動於衷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隻剩下一片空地了。哦，我沒撒謊，我確實想去找那家已經沒了的國飯店。奇怪的是，拆掉那家店的人竟然是我祖父。就在他帶我去的第二年。他直到去世，都一直念念不忘那家店。你不覺得奇怪嗎？親手拆掉的店，反而還懷念。”
我無法抓住埃爾·權想表達的意思。我對他的過去沒什麼興趣，而且他也不像那種隨便說這種事的人。
“我祖父連自己拆掉那家店的事都不記得了。”
“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老年癡呆吧。”
“不是的。拆掉那家店時，他還很清醒。所以我想弄清楚原因，但怎麼也找不到那家店的老板。”
埃爾·權像是在回憶過去，目光微微向空中飄去。
“等我成年後，忽然明白了，不用特意去找原因了。是我們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在作祟。他明明是自己拆掉的，卻完全不記得了，真是滑稽。”
他輕笑起來，但我的手心卻漸漸冒出了汗。
“別擔心，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我也是正常的。”
“您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哎，路易先生，您可不傻啊。您很聰明，不是嗎？”
“您是想說權代表也有精神病嗎？”
“您覺得呢？你是他的戀人，不是應該很了解他嗎？”
“我覺得權代表非常正常。”
雖然也不完全是這樣。
“嗯，我也是。我看起來，他也挺正常的。你知道為什麼權泰河要代替STA的代表，處理所有事務嗎？”
STA的表麵代表是權泰河的父親，權以宰。但即使在STA費森開業之前，唐方等人都稱權泰河為代表。我也是因為他是我的雇主和代表才這樣叫的，不過我最初也曾隨便想過，為什麼別人也這麼叫他。
“因為權泰河的父親神誌不清，大概是我們家裡最嚴重的。”
埃爾·權的冷笑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埃爾·權先生……雖然我沒有親戚，但如果我的堂兄妹有人這樣詆毀我父親，我會非常不高興的。無論真相如何。”
埃爾·權露出意外的神情，睜大了眼睛。
“路易先生，看好了。我其實想叫你夏元，但在我眼中，你的印象更像路易，所以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會叫你路易。”
“隨您便。”
“權泰河肯定向你要過什麼，對吧？”
這就是埃爾·權想說的。
“他想要我。”
畢竟，隻有我在，他才能找到維基解密，也不算錯。
埃爾·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杯的邊緣，杯子轉了半圈，他抬眼看向我。
“好了，拐彎抹角的話就到這裡為止吧。”
我假裝擦手上的汗，把手伸向後褲兜裡的錄音筆。不管是什麼樣的對話，先錄下來總沒壞處。
趁著他沒注意，我按下了錄音筆，腦海裡突然浮現出當時我父親錄下權泰河玩俄羅斯輪盤的畫麵。我可不想在這方麵和父親一樣。不過，這次我不是為了抓住埃爾·權的把柄，所以不必過於在意。
“之前在麥克斯號上和權泰河一起吃飯時，路易先生提到過1600億。”
我的眼皮不自然地眨了眨。
“1600億？再加上100億，考慮做我的人嗎？”
新的合同裡多出來的這一項……
維基解密在我手裡時，如果不把它交給權泰河，我們就得用自己的錢支付1兆違約金。而現在埃爾·權提出的1700億韓元，實際上就是在暗示他想得到維基解密，而我絕對不會這麼做。
1兆。這個數額隻讓我發出一聲乾笑。如果是在簽新合同之前，我會接受嗎？
“需要時間考慮嗎？”
“您的意思是讓我背叛代表？”
“背叛隻在有感情交集的時候才成立，在商業中根本不存在背叛這個說法。隻是在做對自己更有利的選擇。”
“我不知道埃爾·權先生想要多大的東西，但這個數額不值得。”
“這個由我來決定。”
這意味著我父親創造的維基解密確實值1700億，甚至可能更多。
“你為什麼笑？”
“你是在夢想征服世界嗎？”
“哈哈，這點錢還不足以征服世界呢。”
拿到維基解密，埃爾·權的利潤肯定不止1700億，或者他掌握著關於他自己或泰克斯公司不可曝光的巨大秘密。這兩種可能性，無論哪種，都讓他如此重視，而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他肯定會獲得超過他所提金額的利益。
我脊背發涼。權泰河雖然和我相處的時間不少，但從沒像埃爾·權這樣。他從一開始隻提到了我的債務，並給我提供了相當於那筆債務的利益。
權泰河肯定也知道它的價值，但他從未多提一句。
“剛才讓你笑的時候那麼僵硬，現在笑得倒挺自然。那神秘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覺得自己挺聰明的，但可能因為在底層混得太久，在商業上居然還是個門外漢。”
“路易先生，看起來你在和權泰河的交易中吃虧了。”
埃爾·權像是要告訴我，他隻會讓我賺到好處。
“倒也不算吃虧。”
他隻是給了我剛好夠的東西。
我用濕巾擦了擦嘴唇。雖然稍微墊了點肚子，但還是覺得有點空虛，想著待會去便利店買碗泡麵吃。
“感謝款待。不過我不需要時間考慮了。”
“今天我一直被拒絕啊。”
“如果埃爾·權先生先找到我，也許事情會不一樣。可能……我會握住您的手。”
“真是諷刺吧？明明是我先見到你。”
“澳門本來就小，沒必要賦予這些偶遇太多意義。”
“早知道那天就該抓住你不放……沒想到你會這麼難搞定。”
即便他的話透露出他的本性，我也毫不動搖。
“如果那樣的話，我可能早就成了您的收藏品之一了。現在，我該走了。”
我毫無留戀地轉身推開拉門。果然不出所料，瓦格納正怒目圓睜，與埃爾·權的保鏢對峙著。
“乾什麼呢？”
瓦格納本來緊皺著眉頭，看到我後點了點頭，迅速跟了上來。我看了眼手機的時間，把竊聽筆切到了關閉模式。已經浪費了一個多小時了。如果吃得更飽一點，也不至於這麼鬱悶。
“餓了嗎？”
“沒事。”
“去吃肉吧。”
“不行。”
“為什麼？”
“老板聯係了。立刻去酒店。”
“你老板在酒店？”
“我的老板。也是你的老板。一樣的。”
“別廢話，權泰河在韓國嗎？”
“我們早到了。老板晚點。他剛工作完。”
瓦格納打開了副駕駛的門。隻不過沒打開後座門，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我坐在仍帶著新車味的皮椅上，揉了揉額頭。知道我和埃爾·權一起吃飯也無所謂……但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而且到酒店的距離本就不遠，很快就會到了。更糟的是，瓦格納在首爾市內的道路上飛馳。
途中，瓦格納接了個電話，沒進酒店，反而把車停在了正門附近的路邊。
“下車。”
“下車？”
“老板。”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了一個高個子的男人站在我之前靠著的那片牆附近。我摸了摸錄音筆，慶幸自己錄下了和埃爾·權的對話。這可以成為阻止權泰河懷疑我的有力證據。隻希望我沒說錯話。
我深吸一口氣，對瓦格納點了點頭，走下了車。周圍沒有其他保鏢，隻有權泰河一個人。這是一條人流密集的步行街，不少人好奇地盯著這個混血男人看。他倒更像亞洲人一點。
權泰河歪著頭，看著我一步步走近。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我身上，我有點不自在地問道。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
突然，權泰河像是個沒心沒肺的人，輕笑了起來。這種笑容好像很適合他，又好像不太合適。
“在韓國見到你，感覺有點奇怪。”
我也有同感。看到權泰河出現在這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晚餐吃得怎麼樣？”
他當然知道我和埃爾·權一起吃晚飯的事。
“說實話……”
我靠近他，抬起頭說道。
“糟透了。真的。”
權泰河低下頭，和我對視。
“你想讓我請你吃韓牛？”
他一把抓住我的雙臂，像是在窺探我的內心。手順著我的手腕爬上來，溫熱的觸感讓我渾身發燙。他的臉靠得那麼近，幾乎碰到我的臉頰。他的鼻息輕輕掃過我的臉頰，讓我的下巴微微發顫。不知不覺中，我似乎已經習慣了權泰河的氣息，原本緊繃的肌肉也開始放鬆。
要不是汽車鳴笛的聲音響起，我差點忘了自己還在外麵。
“你身上沒酒味啊。”
他也將臉移開，帶著疑惑說道。
“我沒喝酒。”
“那你乾了什麼？”
權泰河再次發問。難道請他吃韓牛有那麼奇怪嗎？
“什麼也沒做。”
“那為什麼今天這麼有趣？”
“從早上折騰到現在，剛想喘口氣，您就來了。而且我現在還餓著呢。工作明天再開始，今天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像個偷懶被抓的下屬，語氣裡帶著無奈的辯解。
“我一直都在通融你。”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橙色的燈光。
“就是這樣的通融，才會讓違約金高達1兆嗎？”
這句話幾乎是自言自語。
權泰河一隻手抓著我的胳膊，朝馬路那邊走去。瓦格納從駕駛座跳下來，幾步就跑到了權泰河身邊。他那魁梧的身材讓人行道震得微微作響。權泰河和瓦格納簡短交談了幾句，然後把我推進了副駕駛座。
坐在駕駛位上的不是瓦格納，而是他。
“瓦格納也沒吃飯。”
“他自己會解決的。你倒是挺會照顧人啊。”
他說的“人”裡似乎也包括了子漢。
“像某人說的，我天生擅長勾引男人，這都成習慣了。”
我毫不掩飾自己的諷刺。握著方向盤的權泰河又輕輕笑了笑。
“把手機給我。”
他動了動手指。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他，他開始搜尋什麼。權泰河皺著眉頭，專注地看著屏幕，然後把手機遞還給我。
車子駛入了主路，不知道要去哪裡。我望向車窗外，街頭燈火輝煌，和澳門的夜晚一樣璀璨。我離開韓國時，是怎樣的場景？那時，諾查丹瑪斯的預言沒有應驗，新千年的大門已開啟，為了迎接韓日世界杯，新的足球場也在建設中。離開前一天，父親帶我去了三座墓地。那是外祖父、外祖母和生母的墓。
在修剪整齊的草地前，可以遠眺到廣闊的鹽田。我從未見過外祖父母，他們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外祖母在我出生很久前就離世，外祖父則是在我出生前一年走的。而他們唯一的女婿，也就是我父親，吞並了他們苦心經營的大造船廠。
父親總是用他那雙溫柔的手遮住了所有真相，但我聽過無數的傳言。朱尚京憑借他那張好看的臉，騙取了大英造船的千金，攫取了財富和公司，然後解雇了許多老員工，把他們變成了合同工，讓他們含淚離開。
離開澳門時，人們私下裡嘀咕著，說他作惡太多，才不得不逃離韓國。
那天，父親帶我去了墓地，他隻是站在三座墳前，既沒有拜祭，也沒有獻酒。隻是讓年幼的我無聊地看著墓地發呆。我不知道他那天在想什麼，也許是內疚，或者是在尋求原諒。父親讓我先回車上，我走得很慢，回頭看了好幾次。我看到他長長的香煙燙在外祖父的墓碑上，那是當時幼小的我眼中極為恐怖的場景。
我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後背陣陣發涼。
啪——
一隻手輕輕拍上了我的臉頰，我猛地打了個激靈。權泰河的手放在我肩上，開口道。
“乾嘛像個有罪的人一樣嚇成這樣？到了。”
他的目光指向車窗外。
“你不覺得那東西很殘忍嗎？”
“……什麼？”
“打個比方吧。就像有一家店賣人肉，它的招牌上簡單寫著‘人肉店’，還畫著一個微笑的人臉，告訴你‘這是人肉，請儘情享用吧’——就是這種感覺。”
我本來僵硬的脖子，因為他的話更加發緊。儘管想把埃爾·權之前的話當作胡言亂語，但這種緊張感卻揮之不去。我收回看著他側臉的目光，跟著一起望向車窗外。
[韓牛]
旁邊的招牌上像是用毛筆寫的字，畫著兩頭笑臉的牛，可能是店裡的吉祥物，整個圖案有種東方畫的感覺。
笑著的牛是被宰殺的對象，確實有些殘忍。不過把它比作人肉，有點過了。
“你知道食物鏈吧？”
。了切貼最係關的掉吃相互種那是就概大
”。憐可得覺不並以所，類同的己自成當牛把沒從我但，忍殘點有這，的說您照然雖。下況情的死餓要快在是非除，類同的己自吃會不物動級高的般一“
”？嗎類同的你是狗，啊狗吃不你可？咯者食掠的牛吃是就你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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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樣這會麼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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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一這到識意沒然竟我。體抗了生產素毒對已早們獸野，多太草毒的樣這我像上界世為因正許或但，界世個這過看小未從我[
。類同的己自噬吞地感疚愧無毫們他。提一值不本根中意生的們他在些這，友朋、緣血。關無感情與就始開一從動行的們他。獸野種一另的來出離脫中網的鏈物食從是上質本夥家些那。了懂於終也在現我，理道的白明您，親父
。他其到不看，眼雙了惑迷億04的前眼被則我而，質本了清看早更我比他，上際實。懼恐是象印的河泰權對漢子，初最
。笑可是真，心的人男個這控掌能著想妄還然竟我
’。我歸都全務債的你。債還你替會不也，你上歡喜我使即‘
。的離分全完是意生和感情，說來河泰權對。子種的異變顆一是就本根，子種的爛腐是僅僅不他。切一了明說經已話的他時當
”？了麼怎“
。飯吃了下停我現發，來望我朝，子桌敲了敲他
。慮焦到感而憂擔的據根無毫為前提要必沒。上場立的咬撕相互須必在處有沒並們我，係關的生共是前目我和河泰權。慮多需無也但。動滾在頭石的大巨塊一有佛仿裡子腦的我
。局結的然當所理是也，局結的想理最的定規中同合是這。由自獲重將我而，密解基維到拿會河泰權
”。它到拿快儘得們我，想在是隻我，麼什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