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手起家、自力更生的男人，無法滿足於經營中小企業的現狀，野心勃勃地在澳門立足。在韓國，他通過收集重要情報成功進行土地投機，憑借1999年澳門回歸中國的局勢，展現出一顆徹底的企業家頭腦。某種程度上，朱尚京和唐方有些相似。隻是若說賺錢的手段有黑白之分，朱尚京屬於“白”，而唐方屬於“黑”。當然，朱尚京雖然是“白”，但為了向上爬，他也是不擇手段的。從他周圍發生的事情來看，已經很明顯了。
連自己的妻子都自殺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正常？唐方笑著整理自己的思緒。
‘他好像有一個兒子？居然派了十幾個保鏢保護他。連大富豪都不至於這樣。不過想想也能理解，畢竟這種人背後問題太多。像我就不需要什麼要保護的家人，這方麵倒是輕鬆得很。’
“外麵還在下大雨吧？”
唐方看著那把還在滴水的長傘說道。
“看樣子這場雨不會那麼快停。”
朱尚京把濕漉漉的文件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要不要來杯茶？”
“如果有咖啡的話，麻煩給我來一杯。”
“很抱歉，我們店不提供咖啡，畢竟這裡是客棧嘛。”
他是不是沒看到入口處的告示？上麵寫著我們不提供咖啡，因為問咖啡的客人太多了。
“我們這裡的茉莉花茶味道也不錯，要不要試試？”
唐方心裡想著，等下得囑咐人把掉下來的告示再貼回去。
“如果沒有咖啡，那就不必了。”
他的回答雖然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因為他溫和的笑容，反而讓唐方覺得有些緊張。朱尚京的外貌給人一種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印象。唐方突然想到了吸血鬼或是帶有劇毒的箭毒蛙，那美麗的外表正是用來吸引獵物的，但他本能地知道，自己絕不會伸手去觸碰這類生物。
唐方輕輕一笑，拿起了內線電話。不到十分鐘，熱氣騰騰的現磨咖啡就端到了朱尚京麵前。
“這味道不錯。”
朱尚京品了半天，終於開口了。剛進門時的那一絲焦慮早已消失無蹤。
“那就好。”
唐方像個招待貴賓的店主一樣，滿意地回應道。
“我想……和你簽一份合同。”
兩人相互試探也到此為止，朱尚京直接切入正題。
唐方正看著朱尚京喝咖啡，漸漸覺得有些無趣了。
“這要看你委托的內容。如果不合適，我可能會拒絕，希望你有這個心理準備。”
“當然。我委托的時間，短則五年，長則十五年。”
“長期合同嘛，倒是有些吸引力。”
“每年委托的費用是1億韓元，直接打到你的賬戶。”
唐方作為商人，雖然心中驚訝，但表麵上依舊露出一副沉思的樣子。
“前五年也就罷了，等到第十五年，1億的價值可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朱尚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從第十年起，每年的費用會提高到1億5千萬韓元。”
“這筆錢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合同款每年預付，如果無法按時到賬，你可以立即終止合同。”
“那麼，委托的內容是什麼？”
“每年一次，我或金載妍會來強豪客棧簽個字。簡單來說，這算是一次生存確認吧。雖然金載妍在法律上和我已經離婚，但實際上她仍是我的妻子。”
“嗯……原來如此。不過，能問一下，為什麼你要在我這裡進行生存確認呢？”
“生存確認的日期定在每年十月的最後一天，寬限期到十一月底。如果我或者金載妍沒有來，你需要做一件事。”
朱尚京將身旁的文件遞給唐方。
“如果到十一月底我們還沒有來強豪客棧，就把這個寄出去。”
寄件地址不詳，收件地址是德國的某個地方。唐方接過文件袋，感覺到裡麵有硬硬的東西。聽那輕微的聲音，似乎是一盤錄像帶。
“好，我絕不會檢查內容，我會把它好好放在我的保險箱裡。”
不過唐方心裡明白，僅僅是生存確認，不可能值這麼多錢。這裡麵一定有更大的風險。唐方猜測，朱尚京可能與某些大人物糾纏不清。
“還有一個條件。”
唐方心想，多一個條件倒也無妨。
“請說。”
“我有一個兒子。”
唐方早已知情，但他依舊安靜地等著下文。
“如果在我或金載妍沒有進行生存確認的情況下，我的兒子……”
話到一半，朱尚京突然頓住，喉頭微微顫抖。他清澈的眼神看向桌上的文件袋，緊閉的嘴唇緩緩張開。
“如果我的孩子的生活變得一團糟……請你讓他無痛苦地死去。”
這一次，唐方完全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不是請求拯救兒子，而是要求殺了他？唐方對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一團糟？朱社長所說的‘一團糟’究竟是什麼程度？”
“就是生不如死。”
“能舉個例子嗎？”
“你賣的那些‘貨’的那種程度。”
唐方不禁撓了撓臉，有些尷尬。
“我確實賣了不少東西。”
“你曾把一個21歲的健康朝鮮族小夥子，賣給了一個有特殊嗜好的老頭。你知道後來是誰把他買回去的嗎？”
唐方回憶起大約半年前，他曾經拍賣過一個因債務被賣來的人，最終以100萬美元的價格被一個老頭拍走，之後那人又被轉手賣給了另一個商人。因為那時那個人已經不在唐方的手裡，他也沒特意去打聽對方的身份。那個老頭對買家守口如瓶。
現在看來，那個買家正是朱尚京。不過，唐方從沒聽說過朱尚京有這種變態的癖好。他對此非常好奇。
“的確，的確有這麼回事。對了，那家夥叫什麼來著……”
“我帶回去後給他取了個新名字，叫敏玲。”
“啊哈，雖然記不太清他的長相，但這個名字倒也不算難聽。”
“救了一個快淹死的人，結果他反而背叛了我。果然，養黑心的家夥終究養不熟。不過，我倒也不覺得太糟，看他拚命求生的樣子，倒是挺讓我滿意的。我原本不希望有感情的，但他自己倒是培養了一堆感情，最後跑了。”
“命懸一線的人，總會仰慕救了他的人。”
朱尚京對這些話顯然並不在意，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如果我的孩子死於意外，或者被你親手殺了，或許會掀起一場風波。不過，那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
朱尚京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這是為了不讓人看出他的內心波動。
“也就是說，如果你和金載妍沒有進行生存確認，我隻需等一個月。如果你們仍未出現，就將這個包裹寄出去。之後照看你的兒子，如果情況惡化，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就讓我動手了結他的性命，對嗎？”
“沒錯。”
“我明白了。如果到了那種情況，即使他跪下求我，我也會照你的意思殺了他。畢竟，你才是我的雇主。”
朱尚京沒有回答，隻是再次抿了一口咖啡。
“那麼，為什麼合同期限最長是15年呢？”
“那是我孩子30歲的那一年。從他20歲開始，如果到30歲還沒能拿到那個東西，那它就會自動消失。”
唐方並不關心朱尚京的兒子朱夏元要拿到什麼。他隻要按合同執行，拿到錢就行了。
自從朱尚京去世後，來強豪客棧進行生存確認的就隻有金載妍，而這種情況僅持續到了去年。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來的時間越來越晚。實際上，她隻有第一年是準時來的，之後每次見到她時，她美麗的麵龐逐漸憔悴乾枯，仿佛枯木一般。在唐方看來，這個女人隨時可能在某個角落裡死去，倒也不奇怪。
無論如何，唐方按合同如約寄出了那個包裹。
如果不是權泰河一直執著地追查寄件人，唐方本不會被牽扯進這件事。而讓他意外的是，敏玲竟然成了權泰河的手下，並且被安插在唐方身邊做跑腿。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其實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權泰河的綁架案與朱尚京有關，敏玲的背叛也應該是在那個時候發生的。
* * *
說完長篇大論的家夥端起涼了的茶水猛喝了一口。
空調的冷風雖然有些刺骨，但聽完故事，我的後背早已濕透。
我一直麵對著一個背後藏刀的人。如果我的人生真的走到了儘頭，他是不是就會親手殺了我？
“你為什麼那樣看我？你比朱尚京想象中更堅強，運氣也不錯。我本沒料到你會替我朋友跑腿。”
“接這些肮臟的差事，錢倒是賺了不少，算是命中注定吧。”
大約三年前，為了還上日益增加的利息，我開始乾一些危險的活。那天我第一次給他送美元，正是我和這個家夥的初次見麵。唐方明明早就認識我，卻裝得若無其事。他作為生意夥伴，確實是個完美的對手。
“為什麼要把我送去非法賭場，還逼我上場賭？”
說到底，每次我的利息漲到極限，他就讓我去賭一把。傑伊·浩的妻子和女兒被救出來時，他還替我解決了積壓的高利貸。
不過，遇上埃爾·權，真的是最糟糕的經曆。
“因為我不想殺你——這是唯一的答案吧。”
“什麼？”
“我不想把你賣給那些變態的老頭，也不想看到你流連在妓院裡。當然，我也沒義務替你還債，隻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對你稍微有點好意罷了。”
“真是讓我感動得淚流滿麵。”
“不客氣。”
眼前的茶水也徹底涼了。雖然是唐方一直在講，可不知為何，我卻覺得喉嚨乾得發緊。我沒有多做停留，隨意喝了半杯茶後便站起身來。一直站在後麵的瓦格納立即跟了上來。
“那麼，你和權代表達成了什麼協議？”
“這和你沒關係。”
“你要把維基解密交給他？”
“權泰河……他知道這一切嗎？”
有瓦格納在旁，我故意繞著問。我想知道，權泰河是否知曉，如果我到30歲還沒找到維基解密，它就會消失。
“很抱歉，從去年開始，朱尚京承諾的預付款就沒有到賬。所以合同自然也結束了。為了保命，我隻能把事情說出來。”
看來，他確實知道。
“從現在開始，即便我在泥潭裡掙紮，至少不會死在你手裡了吧？”
“沒錯，合同已經結束了。”
“那以後請別再插手我的事了。”
“哇~ 你可真絕情。合同雖然結束了，但我還替你還了利息呢。”
我的中指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那是互惠互利。恐怕沒有誰能比我以更低的價碼完成這些事吧。”
“這點我不否認。”
正當我想開門時，瓦格納的動作比我快了一步。他走出門後，用腳擋住了即將關上的門。
“如果……金載妍來了，馬上聯係我。”
“別開玩笑了。你不會真的指望她還活著吧？我不是說過了嗎，很清楚。”
我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
“我打算把維基解密交給權代表。至於裡麵有沒有你的信息，我可不敢保證。”
唐方像是在報複我一樣，也豎起了中指。他隨後將這隻手指在茶杯裡攪了幾下，接著含在嘴裡吮了一下，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可不是什麼大人物，不知道裡麵有沒有我的名字。但如果有的話，倒是挺有趣的，我會期待的。”
瘋子。我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抽回了腳。本來沒用多大力氣，門卻“砰”地一聲關上了。下樓時，樓梯發出的吱吱聲比平時更令人不安，因為瓦格納那龐大的身軀正在下樓。
“我去裡麵一下。”
“我陪你。”
“隻是廚房。”
“還是一起。”
隨你吧。我輕輕歎了口氣，在廚房門口喊了聲子漢。那小子肯定會哭喪著臉慢吞吞地出來。櫃台那邊的新員工這次也照樣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被電視吸引了注意力。
從天花板垂下的簾子一掀，子漢飛快地跑了出來。他剛洗過手，水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掉。至於他沒有撲上來，是因為瓦格納在，還是在觀察我的情緒，我也分不清。
“忙嗎？”
“嗯？不忙！一點都不忙。”
我用平常的語氣說話，子漢立刻露出了笑容。我也不是一點責怪他的心思都沒有，畢竟他確實為了我做了些事情，我又怎麼能完全責怪他呢。
“你不生氣了吧？對不起啊，之前沒接電話……我還以為我們要結束了呢。”
我隨手摸了摸子漢的頭。
“我們又不是在談戀愛，談什麼結束不結束的。今天幾點下班？”
子漢抬頭看了看店裡的鐘。
“估計十點就能收拾完。你會在家吧？”
“不會去哪。買點薯條，咱們一起吃。”
“嗯嗯！一定要開門等我。”
他對我的態度顯得有點生疏，令我心裡有些不舒服。其實，打算去韓國的事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反正等他下班了再慢慢說也不遲。
看著子漢站在前麵，手無措地擺動，我催促道：“趕緊進去乾活吧。”與此同時，廚房裡傳來大聲呼喊子漢的聲音。他也不再磨蹭，趕忙跑進廚房。我則給瓦格納打了個眼色，示意他跟我出去。
瓦格納粗魯地掀開簾子，嘴裡嘟囔了一句。
“真可愛。”
“子漢？”
子漢確實挺可愛的，我雖然不是個誇孩子的家長，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不，是你們倆在一起的樣子。挺可愛的。”
“像你這麼大個子的人，還覺得誰不可愛呢？”
那個看起來至少有兩米高的大家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頭。
走向停車的轎車時，我拚命想把那些被壓抑的情緒藏起來，卻還是有些按捺不住。
如果我的人生變得如此糟糕，他會殺了我嗎？
曾有不止一次，我覺得死了也比活著好。要是我掉進比這更深的泥潭，唐方真下定決心要殺我，我會乖乖把命交出去嗎？
俗話說，活著總比死了好，我還活著，似乎就是在證明這句話的正確性。而今天，我仿佛第一次看清了父親那深厚愛意背後扭曲的一麵。
維基解密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到死也不願透露？我至今仍無法理解。這似乎並不是為我的人生準備的，倒更像是對我能在這殘酷世界裡幸存的一種獎勵。仿佛在說：你活下來了，按你的意思去揮動這把武器吧。
僅僅因為一紙文件，我的母親不得不四處躲藏，甚至可能因此喪命，這讓我怒火中燒。其實，父親去世後，她完全可以背叛我，離開我。這甚至稱不上背叛，畢竟她和我從一開始就隻是陌生人。
我坐在副駕駛，把雙腿蜷了起來，額頭靠在膝蓋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瓦格納看了我一眼，嫌熱，把空調的溫度調得更低了。
這些年，我早已想得頭痛欲裂。父親居然是唐方的客戶，這讓我大吃一驚。母親居然到前年還平安無事，這讓我感到一絲欣慰。但當他說出“殺了你”那句話時，背叛感和反抗心理瞬間湧上心頭。自幼起，我就接受了父親無儘的寵愛。即便如此，我仍對他充滿懷疑，替他感到罪惡，卻是別人替他承擔的。
父親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我嗎？他是不是希望我走在他鋪好的每一步路上？
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即便我是你兒子，我的生命也不該由你來操控。
我放下蜷起的腿，望著漸漸染紅的夕陽。透過車身映照出來的烏雲翻騰著，像是即將帶來暴風雨。
“每個月一次……為什麼要維持這種債務關係？”
瓦格納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懂我在說什麼。看來這是一次自問自答。
“不過就是性交易罷了。什麼所有權之類的，真是令人厭煩。”
即使是我自己聽著，也覺得話裡透著一股尖刻。
* * *
我第一次夢遺的對象是個女人。
確切地說，應該是隻母狗。那是我家院子裡養的洛克西，夢裡我看見它整晚痛苦地呻吟著，醒來時發現內褲濕了一片。我直到長大後才意識到那就是所謂的夢遺。
洛克西不喜歡我父親。也許動物的直覺讓它預感到了未來——它會死在我父親手裡。
父親踢打洛克西時，阻止他的不是我，而是司機。可惜已經太晚了，洛克西那天晚上痛苦地哼哼唧唧，最終再也沒有醒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養過任何動物。因為無論養什麼，我都覺得它們會死在父親的手裡。我的第一次夢遺，恐怕與其說是性欲，不如說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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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燒水著等，菜泡的裝包口出包一開撕還。麵便方的買時何清不記已早盒一出拿又，菜紫的期過快包一出找，櫃櫥開打。子身起撐不得不才，害厲得餓子肚為因是還，後最
。筆聽竊的來偷那玲敏從是的來出滾，屜抽的牆貼開拉手隨，上桌餐的斜歪在擱巴下把我。了侈奢種是算也，飯的平水這到吃家在但，餐工員的供提上號斯克麥或村假度上不比然雖
。了話對的河泰權與聽回再要必沒也，相真的多更時那比道知經已我在現但……音錄的舊些一除刪要來看，時小五剩隻概大間時音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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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出了走地趣識他。上腕手的黏黏他在掛，漢子給遞，袋料塑進裝，果芒塊五出取裡籃禮從我。桶圾垃了進扔核果把便，受難更他讓默沉的抑壓這為因是能可，核了下剩隻果芒得啃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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