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呈灰藍色，帶著淡淡的藍色光澤，在昏暗的環境下甚至顯得有些黑。這張臉讓我覺得有些眼熟。我微微點頭回應他的目光，然後將手放在了牌上，開口說道：
“現在是三名玩家，荷官將不參與遊戲。您還是要進行您常玩的德州撲克嗎？”
李基賢做了個手勢，仿佛在說“廢話少說”。我便像機器一樣，一口氣把規則複述了一遍，雖然知道他們根本不會聽。我終於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不用參與這場遊戲。
他們笑鬨的時候，我在腦海裡計算著在第二局結束之前要輸掉多少錢。我分發著卡片，故意將視線集中在堆積的籌碼上。我的眼睛乾澀得像是鏡片貼在了瞳孔上，感覺有一層厚厚的膜。
“玩家1，您叫牌了。”
“基賢先生，基賢大人，基賢大爺，難道不用這麼多稱呼，直接叫玩家？”
“我更正一下，基賢大人您叫牌了。輪到玩家2。”
“加注。”
玩家2加倍了現有的賭注，將籌碼扔了出去。我將那些亂丟的籌碼整理好，繼續說道：
“輪到玩家3。”
“棄牌。”
灰藍色瞳孔的男人從牌上鬆開了手，像是準備觀望剩下兩人的對決。他的總籌碼雖然比他們多，但看起來相當謹慎。
一局，兩局，遊戲繼續進行，籌碼不斷增加和減少。通常來說，朋友間不能同時參與一場遊戲，但VIP房是例外。這裡沒有輸了錢就抓朋友衣領的事，來這裡的人也不會像騙子一樣耍手段。而且，由服務員引領進來，意味著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
“喂。”
李基賢抓住了我將籌碼推向勝者的手。我順勢扭動手腕，將手抽了回來。
“請說。”
“上次為什麼沒來？半個月前我來找你，你卻不在。”
李基賢不像韓餐老板那樣，僅僅動動嘴，他是那種隨時會鬨事的人，曾經因為亂來而被禁入三個月。
“我在休假。”
“休假也該提前說一聲吧？我跑了趟白路。”
“很抱歉。”
“你這臉上一點都看不出抱歉的樣子啊。”
“喂，夠了吧，你想把人家弄哭嗎？”
“沒有，聽我說，這家夥隻要給錢就什麼都行。第一次一晚三百萬，第二次就開口要雙倍。我他**媽的**給了，結果下一次他又要再加倍。**媽的**，他以為自己是什麼，指數增長？”
能在一局遊戲裡輸掉幾十億的人，卻在買一個人的時候覺得三百萬太貴了。我隻能苦笑，掩飾自己的情緒。
“哇，真有這麼貴？”
李基賢的朋友譏笑著用手指指向我，我沒有理會，繼續將牌發到每個人麵前。這一局的明牌不太好，在第四張牌的時候就結束了遊戲。一直專注於遊戲的灰藍色瞳孔男人突然把所有牌一把抓了起來。
“這樣可不行。”
我皺起眉頭，提醒這個隨意抓牌的灰藍瞳男人。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他為什麼那麼眼熟了。他正是貝圖提到的那個人，隻不過當時和他一起的人並不是李基賢這群人，所以我一時間沒認出來。
“遊戲結束後，除了荷官外，其他人不可以碰牌。”
“你知道你在違反規則吧？”
灰藍瞳孔的男人打斷了我的話，把牌推回我麵前，說道：
“現在我們兩個玩玩吧？”
隨著他的這句話，李基賢和他的朋友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他。我趁機收回了牌，放回了卡槽。所謂“兩個玩”，意味著他要和賭場一對一對決。
史上最嚴重的虧損事件。想起了貝圖的話。隱形眼鏡緊緊貼在眼球上，瞳孔仿佛被壓縮了一樣。不過，根據名單上所說，灰藍瞳孔對付的隻是普通的VIP荷官，不必過於緊張。賭博本來就是對荷官有利的遊戲，而且灰藍瞳孔的遊戲風格接近於“跟注站”，也就是不進行激進下注的類型。
“你們同意玩家3繼續遊戲嗎？”
我向那兩個明顯有些慌亂的人詢問他們的意見。
“……”
“嗯，差不多到此為止吧。”
他們本想說點什麼，但忽然爽快地接受了。李基賢舉起手，等待的服務員立即開始回收籌碼。李基賢從包裡拿出幾枚500美元的綠色籌碼，彈指將它們扔到了我麵前。
“這是給我們漂亮的荷官的小費。”
今天算是他客氣了。上次來的時候，還讓我用嘴叼住他手上的籌碼。我把桌上搖搖晃晃的籌碼一把抓在手裡。
“謝謝。”
我對著正移向輪盤區的他們鞠了一躬，隨後轉回身麵對麵前的男人。我示意了一下周圍巡邏的保安，把籌碼放進了馬甲口袋裡。看到這一幕，灰藍瞳孔的男人笑了笑，不知他在笑什麼。
“那麼，我給您講解一下兩人德州撲克的規則。”
他的視線從我的嘴唇逐漸上移，停在了我的眼睛上。
“德州撲克是無限注遊戲，您可以隨時全押，也可以棄牌。每位玩家會分到兩張底牌，接著桌子中央會公開三張公共牌。隨後再公開第四張和第五張牌，進行最後一輪下注。由於沒有小盲注和大盲注，所以在發牌前您可以進行無限製的下注。”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和人對視的習慣，但他認真傾聽的樣子反而讓我感到不適。
也因此，我的眼睛眨動得有些不自然。
“還有其他問題嗎？”
“開始吧。”
“現在分底牌。”
我分別給他和自己發了兩張牌，牌麵朝下。我稍微翻開自己的牌角，確認了一下數字。
[◆J, 2]
接著我低頭，眼睛微微上抬，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底牌背麵。
[4, 9]
開局還不錯。
“要下注嗎？”
他沒有說話，直接推了5枚黑色籌碼到桌子中央。賭注比我預想的要小，看來他選擇了安全路線。我也跟著用5枚黑籌碼完成了下注。隨後翻出了三張公共牌。
[1, ◆Q, ◆5]
“加注。”
灰藍瞳孔推出了比剛才多一倍的籌碼。
“荷官跟注。”
第一局跟牌幾乎是荷官默認的規則。
我翻出了第四張公開牌。
[J]
我的手牌是一對J，而他沒有任何組合。
“棄牌。”
儘管還剩下一張牌沒公開，灰藍瞳孔卻提前放棄了這一局。我收回籌碼時，他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遊戲風格，或者試圖從我身上找出任何動搖的跡象，想進行心理戰。我熟練地洗著牌，衝他微微一笑。我的性命係在這場賭局上，而他賭的隻是輸得起的錢，兩者的急迫感完全不能相比。如果要玩心理戰，最終勝利的一定是我這個更絕望的一方。
“你笑什麼？”
灰藍瞳孔的疑問沒有任何諷刺，顯得十分單純。這人是德國籍朝鮮公司次子，名叫權泰河。這是我從情報中得到的信息。通過觀察，我還了解到他修剪整齊的指甲、正好貼合手腕的袖口長度以及無可挑剔的西裝縫線。另外，通過他的外貌，我也能確認他是混血兒。
“您外表和舉止一樣紳士。”
“還有說話這麼隨便的紳士嗎？”
他說話的語氣仿佛在揭示他知道我不過是在敷衍他。他隨意地檢查著剛發到的底牌，隨後下注了比之前多一倍的籌碼。我有種預感，這一局可能會持續到第一部分結束。從一開始我就感到眼睛疲勞，思緒沉重，十分需要一支煙。然而，距離第一部分結束還有很長的時間。
** *
灰藍瞳孔的籌碼已經減少了一半以上，而我的籌碼則是他輸掉的那些金額。俗話說，他簡直像個賭場的冤大頭，白白送錢。在這三個小時左右的遊戲時間裡，他已經輸了將近15億韓元。然而，我臉上卻沒有一絲興奮。
在這裡最重要的心態就是不要自欺欺人。眼前的這些籌碼不過是幻象，那些動輒幾億、幾十億的籌碼並不屬於我。我見過很多因為貪圖虛幻財富而迷失自我的荷官。而且，在概率的博弈中，勝者從來都是那些一開始就擁有最多籌碼的人。
灰藍瞳孔的朋友們雖然幾次過來看他遊戲，但可能是看到他局局輸錢，漸漸失去了興趣，便各自玩起了自己的遊戲。
“您還要繼續嗎？”
我問出了這句話，想著或許該適時打住。他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奇怪，貝圖說他是那種會卷走大量籌碼的人，難道這次他是打算故意輸錢嗎？還是因為輸掉太多錢，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的表情淡然，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那我開始發底牌了。”
“這次我先下注。”
他用話打斷了我洗牌的動作。這個男人到現在為止都是拿到牌後才開始下注。大概是逐漸起了火氣吧，他連牌都沒看，直接丟出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籌碼。也許所謂的史上最嚴重虧損事件，隻是這男人那天運氣好得離譜罷了。在發牌之前就下注，這簡直是把一切交給運氣。我知道這是他的心理戰術，儘管手心冒汗，但我還是麵不改色地跟注。
刷——刷——卡片摩擦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他悄悄看了一眼發到手的兩張牌，然後放下。我也趁機確認了一下他牌背上的特殊塗層數字。
[5, 3]
接著，我也檢查了自己的牌。
[◆K, 9]
無疑，開局對我有利。
“輪到玩家1下注了。”
“加注。”
他丟出了比初始下注更多的籌碼。三張公共牌還沒翻出來，他就開始加注？而且連對子都沒有，簡直瘋狂……
“輪到荷官下注。”
灰藍瞳孔的男人似乎在問我“你在等什麼？”他的語氣裡透出一絲荷官特有的冷淡。我輕輕一笑，假裝再次確認了一下牌，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荷官跟注。”
三張公共牌被翻開。
翻出來的牌是[5, ◆5, 3]。
微微一顫——
幾乎沒有人察覺到我翻牌時那輕微的手抖。作為一個老練的荷官，我知道這種情況出現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從一開始，下注金額就已經接近最後一輪的標準。
“隻看這幾張牌，他就已經有一對了。”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牌上，而是盯著我。他的手牌是一副滿堂紅，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他叫來了站在身後的服務員，似乎想暫時停下遊戲。他從錢包裡拿出卡片，告訴服務員用這張卡換取200枚黑籌碼。空調本來吹得很冷，可我此刻已經感覺不到寒氣了。
耳邊回蕩著嗡嗡作響的耳鳴聲，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是時候進行一次詐唬了。和這個男人對局到現在，我一次虛張聲勢的下注都沒有，這一招或許能奏效。
服務員去VIP兌換區兌換籌碼的時間裡，我們倆隔著桌子對峙。我感覺背上仿佛滲出了冷汗，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平靜。他也不像是擁有滿堂紅的人。直到現在，他時而微笑，時而表情淡然，始終保持著那副模樣。也許我真的低估了他。不，不，完全是靠運氣，這個男人的運氣簡直好得離譜。
我用指尖輕輕觸碰牌角，重新調整了心態。還剩兩張牌沒開，我必須保持清醒。過了一會兒，服務員拿回了一半兌換好的黑籌碼，又一次倒在了桌子上。
總共兩百萬美元，約合21億韓元的賭注堆在了桌麵上。雖然喉嚨乾得發緊，但我還是咽了口唾沫。
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可能贏的遊戲。正當我打算放棄詐唬，準備在下一輪認輸時，突然心頭一緊。這個男人在短時間內迅速拉高賭注的舉動讓我心生疑慮。
如果他真的有滿堂紅，應該會慢慢地加注，等到最後一刻再全押。現在就強行壓上所有籌碼，不就是在昭告天下他的牌很強嗎？他是想假裝在詐唬，誘我跟注？但這也不像是一個走安全路線的人該有的操作。
“跟注？棄牌？還是加注？”
灰藍瞳孔用手指輕輕敲打著眼角，那雙平時無波無瀾的眼睛此刻似乎泛起了一抹陰冷的灰色，令人不寒而栗。如果我現在認輸，感覺那敲打眼角的手指下一秒就會伸向我的眼鏡。
我不敢輕易將這種預感當作杞人憂天，因為他突然變得如此咄咄逼人，仿佛在和我進行心理博弈。儘管不太可能，但像他這次的滿堂紅一樣，任何意外情況都可能發生。我裝作在思考，仔細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牌，然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荷官跟注。翻第四張牌。”
第四張公開牌被翻開。
[7]
我依舊沒有任何組合，他依然擁有滿堂紅。對他來說，我的手牌似乎早已在他意料之中，最多不過是兩對。沒關係，跟到這裡然後棄牌，他也不會有任何不滿。輸掉這20多億韓元的賭注，可以在第二部分補回來。然而，今天並沒有像李基賢那樣帶著巨額資本的人保證會出現。從腳底到頭頂，一股寒意蔓延開來。
灰藍瞳孔輕輕拂過牌的邊緣，目光無意間看向了我。與此同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
“棄牌。”
我不得不強忍住雙腿發軟，緊緊抓住桌子。這一幕像極了大壩在即將崩塌的瞬間終於被衝垮的感覺。在那種情況下，他本該選擇全押或加注。可他的聲音清晰得不像是我聽錯了。為什麼？腦海中隻有一個問題在盤旋。明明手握滿堂紅的他，居然選擇棄牌……
從他說出“棄牌”那一刻起，他的視線便沒有離開過我。
“玩家棄牌，荷官獲勝。”
雖然喉嚨有些乾澀，但幸好聲音還是很清晰。
“喲，瞧瞧這。”
他用充滿興趣的目光看著我將牌穩穩收起，似乎我的不祥預感有幾分應驗了。他不是在考驗我，就是已經發現了隱形眼鏡的秘密，兩者之一。
我一邊洗牌，一邊問道：
“繼續嗎？”
“啊~還要玩多久啊？我餓死了。”
李基賢在桌邊走來走去，隨即把手搭在灰青色西裝男人的肩上。灰青色西裝男依舊用那種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看著我，似乎準備起身了。另一個朋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房間。
“要清理桌子嗎？”
“嗯，收拾吧。哇~這些籌碼真是慘不忍睹。權泰河的籌碼都被這小美人贏走了？我就說，他真有辦法榨乾每個人的錢包。”
服務員開始收拾剩下的籌碼，而他則站起身來。我走到桌邊，按照規定向結束遊戲的VIP們致意。正當我低頭鞠躬時，李基賢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對了，權泰河，你知道嗎？她那裡是沒有毛的，光滑得像個嬰兒。”
一陣強烈的厭惡感襲來，我抬頭挺直了腰。
“是嗎？”
灰青色西裝男輕聲呢喃著，眼神掃過我的身體。他像是隨意寒暄似的問我：
“荷官小姐，你是不是個‘處’？”
這話就像一名玩牌風格多變的玩家，從“沉默型”瞬間變成了“進攻型”，讓人猝不及防。這種低級言辭讓我措手不及，仿佛他根本不在意我之前所說的他看起來有紳士風度的評價。我瞬間就打消了對他的那一點錯覺。事實上，我對這男人本來也沒有抱任何期待。
我微微揚起嘴角，掛上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根據規則，荷官的隱私恕不透露。”
灰青色西裝男似乎對這件事隻是一時興起，很快收回了那種肆無忌憚的目光。服務員已經準備好兌換籌碼，他接過包後說道：
“今天玩得挺開心的。”
儘管輸掉了不少錢，他的表情仍然從容淡定。
“現在連規則都能編造了？”
李基賢不滿地插話，顯然對我的回答感到不滿。
“如果讓您感到不快，深感抱歉。”
“光說抱歉就行？”
李基賢繼續揪著我的話不放，而灰青色西裝男則已經邁步離開。
“喂，喂！權泰河，乾嘛就這麼走了？”
李基賢來回看了看我和灰青色西裝男，最終放棄了繼續糾纏我，追上了他。他故意大聲嘟囔道：
“這家夥真是倔得可以，隻要價錢合適，倒是很容易搞定。”
走到一半的灰青色西裝男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我，隨後用哄小弟弟般的語氣回應道：
“這種隻能用來觀賞，別碰為好。”
李基賢似乎想再追問灰青色西裝男話中的意思，但後來的對話我已經聽不見了。我確認他們走到VIP房門口後，回到了桌邊。指尖輕輕觸碰整齊堆放的牌堆，桌上高高堆積的籌碼顯得沉重無比。
那個男人棄牌的原因，似乎有著我不知的隱情。
他故意輸錢又是為了什麼？是擔心被賭場列為重點觀察對象？不對，他早在半個月前的虧損事件中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關注。還有“隻適合觀賞，別碰”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對付一個無法預判的玩家，才是最棘手的。
“夏元小姐。”
一名負責韓國客戶的Pit Manager走近，叫住了我。除非出了什麼事，否則管理層很少會出麵，這讓我心裡頓生不祥之感。他肯定已經在監控室看過我的所有操作，難道出了什麼問題？他看了看我的籌碼，發出一聲“哦”的感歎。
“夏元小姐，今天你的桌子沒有其他VIP預約了吧？”
他湊到我身邊，輕聲耳語。
“是的，沒有。”
“那就隨便應付一下柳代表的夫人吧。”
今天真是個倒黴的日子。柳代表的夫人是那種對遊戲興趣不大，倒是對聊天更有興趣的人。她常常不提前一天預約，非得當天臨時預約。如果不如她意，她就會發脾氣。
“她現在要來了嗎？”
“已經在門口了。”
“……好的，沒問題。”
他按了按耳機，通知“準備就緒”，接著輕輕拍了拍桌子，豎起了大拇指表示祝好運。與此同時，那位柳夫人帶著她特有的豐腴氣質走了進來。
“這裡是贏家桌的荷官朱夏元。”
我按照慣例打了招呼，同時換上了一張嶄新的麵具，遮住了內心的疲憊。麵對她久違的熱情招呼，我同樣以笑臉回應，心中卻在默默祈禱：但願那個難纏的灰青色西裝男不會再次預定我的桌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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