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三個字響起時,客廳裡所有人都震住了。
因為罵人的不是我,是我媽。
我媽罵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臉漲得通紅,眼淚還在掉,胸口劇烈起伏。
她像是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終於露出了牙。
“我什麼時候見過離婚協議?”
“你每天回來讓我給你熱飯,讓我給你洗衣服,讓我替你照顧你爸媽留下的老房子,讓我替你給親戚隨禮。”
“你說公司資金緊張,讓我把我爸媽留給我的二十萬養老錢拿出來周轉。”
“你說圓圓以後讀大學花錢,讓我省一點,再省一點。”
“你現在說我拖著不肯離婚?”
我爸的臉從青變白。
我第一次聽見我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她平時連點外賣備注“不要蔥”都要猶豫半天,怕麻煩商家。
可現在,她站在滿屋子陌生人麵前,哭著把這些年咽下去的委屈全吐了出來。
我握住她的手。
“媽,我們報警。”
我爸猛地瞪向我。
“你敢!”
我笑了。
“我為什麼不敢?”
“重婚罪,詐騙,偽造單身身份騙取投資,哪一條不能報警?”
許如意也笑了,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小妹妹說得對。”
“報警。”
我爸臉色徹底變了。
他衝上來想搶許如意的平板。
保鏢一步上前,直接把他按在牆上。
我爸狼狽地掙紮:
“放開我!你們這是私闖民宅!非法拘禁!”
許如意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
“放心,馬上就讓警察來。”
我媽下意識往後縮。
我知道,她還是害怕。
怕事情鬨大,怕鄰居圍觀,怕親戚議論。
我輕輕抱住她。
我低聲說:
“媽,不是你的錯。”
她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告訴她:
“做錯事的人才該怕。”
“你沒有錯。”
她眼神顫了顫。
許如意報警語氣冷靜。
“你好,我要報案。”
“有人涉嫌重婚以及以虛假婚姻狀況騙取大額投資。”
“地址是……”
我爸被保鏢按著,忽然開始哀求我媽。
“慧芳,別這樣。”
“我們夫妻二十年,你真要看著我坐牢嗎?”
“圓圓還要上學,她有個坐牢的爸爸,以後怎麼辦?”
他太懂怎麼拿捏我媽了。
以前隻要他搬出我,我媽什麼都能忍。
果然,我媽臉上的堅定開始動搖。
我趕緊開口:
“我寧願有個坐牢的爸爸,也不想有個天天騙媽媽、害別人的爸爸。”
我爸惡狠狠地看著我。
“你這個白眼狼!”
我媽猛地抬頭。
“你不許罵她!”
她聲音不大,卻尖銳得像劃破布帛。
我爸愣住。
我媽擋在我麵前,瘦小的背脊發抖,卻一步沒退。
“圓圓不是白眼狼。”
“她是我女兒。”
她轉頭看向許如意,哽咽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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