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我表現跟平常一樣。
早上出門前,我甚至主動給婆婆盛了粥。
她接過去時,眼神在我臉上轉了一圈,似乎想確認我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笑著說:“媽,昨晚的事過去了。”
“你別有壓力。”
婆婆頓了頓,嘴角很快壓住。
“寧寧想開就好。”
陸景川也明顯鬆快許多。
“這樣才像一家人。”
我低頭喝粥,沒有接話。
上午,我把自己的工作資料全部轉移。
雲盤一份,公司電腦一份,隨身硬盤一份。
重要合同原件放進公司保險櫃。
我甚至把書房抽屜裡的發票、證件、備用銀行卡都清空,隻留下幾本舊雜誌和空文件夾。
下午,陸景川把一疊厚厚的文件交給我。
“這是明天競標要用的紙質資料。”
“終稿、報價測算、授權書複印件,還有這個U盤。”
他特意叮囑。
“U盤裡是數據模型,別弄丟。”
我接過來,點頭。
“放心,我放書桌中間。”
晚上,陸盼抱著一個文件袋進來。
“嫂子,這是我的錄取通知書、入學確認單、檔案袋,還有獎學金申請表。”
“你幫我複印一份,千萬別折。”
她有些不放心,強調道:“通知書不能弄壞。”
我溫和地說:“放心。”
她看著我,表情有點別扭。
“那個……昨天我說話衝了點。”
我沒有接她的話,隻接過文件袋。
“我會幫你弄好放好。”
晚飯後,我在書房待了一個小時。
我把陸景川的競標文件放在桌麵最顯眼的位置。
U盤放在文件上麵。
陸盼的材料放進右側抽屜,隻露出一點紅色封皮。
然後,我把書房門虛掩。
婆婆洗完碗路過時,腳步明顯慢了。
她往裡看了一眼,以為我又在整理文件。
桌上厚厚一摞文件,抽屜半開。
她的目光停了兩秒。
我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假裝沒有發現。
夜裡十一點,家裡熄燈。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
陸景川很快睡沉。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
我輕輕翻了個身,盯著門縫下那一點暗光。
淩晨一點四十七,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門鎖“哢噠”一聲。
幾秒後,裡麵響起翻紙的聲音。
再然後,是撕裂聲。
一聲,兩聲,越來越快。
“啪!”
緊接著,是杯子倒下的水聲。
我沒有立刻出去。
我等到書房裡的動靜足夠大。
等到陸景川被驚醒,煩躁地坐起來。
“外麵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答。
陸盼已經從客房衝出來。
“媽?”
周秀梅的哭聲響起。
“我怎麼在這兒啊?”
“我是不是又犯糊塗了?”
我打開臥室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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