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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救他,我離婚

鐘思瓊把配型報告放上餐桌,順手拿走了我拆蛋糕的刀。

“先別切,我要給阮宏瑜捐骨髓,你把下個月的出差推了。”

阮宏瑜是她大學追了四年的人,這天,是我和她結婚三周年。

我看著蛋糕上歪了一點的結婚紀念日字樣,問她:“他娶你嗎?”

她的臉立刻冷下來。

“董哲聞,你真齷齪,救人非得圖點什麼?”

我鬆開紙盒,抽出報告下麵的便箋,上麵有我的名字,還有三個月的日期,她替我排好了請假、陪診和做飯,連周末都沒剩下。

“那你為什麼圖我的三個月?”

她伸手來拿,被我按住紙角,我將便箋壓到報告下麵,問她明天幾點有空去談離婚。

鐘思瓊在旁邊坐下,把話放輕了些,說阮宏瑜得了血液病,之前同學們陸續去做檢查,最後她配上了,接下來還要複核、體檢,再由醫生確認捐獻方案。

“捐的是骨髓裡的造血乾細胞,不是抽脊髓,醫生會繼續評估,你別光聽個名字就怕。”

“捐獻的事,我不阻攔,你讓醫生按流程來。”

她肩膀一鬆,剛要笑,我把便箋重新拿出來。

“我問的是這張表。”

“他恢複要人照顧,我總不能捐完就不管了吧?”

她用指甲點著便箋。

“我剛換崗位,請不了太久,他媽媽年紀大,也熬不了夜,哲聞,你不接手,讓我找誰?”

我負責的家具新品下個月試產,樣品還在廠裡改第三遍,這趟出差是去盯第一批貨,三個月不去,負責人就得換。

她知道,那張調試日程就貼在冰箱上。

“請個人照顧他,不行嗎?”

她搖頭:“他現在怕見陌生人,吃飯、睡覺,全得順著來,護工哪知道他的習慣。”

“我就知道?”

“我教你呀,你以前學做飯,不也學得挺快?”

我手裡還拿著沒扯開的蛋糕絲帶,最早學的那道菜,是她生日時說想吃的,這會兒她點著照料表,給我安排另一個人的口味。

“我的工作呢?”

“你做的那些椅子,別人又不是不能做。”

蛋糕盒被她的手肘壓出一道折痕,我把它挪到旁邊,沒再拆。

上周我為樣品熬到淩晨,她給我留過一盞燈,我以為她怕我進門絆到,其實那天她在等阮宏瑜查完血,手機響了一次,她立刻笑著接了。

那時我還替她熱了牛奶。

“還有什麼安排,一次說完。”

她以為我鬆口,把包裡的另一張紙取出來,醫院附近房子難租,我們家空著一間書房,離醫院也不遠,等阮宏瑜出院,正好住進來。

“你把繪圖桌搬陽台,他需要休息。”

我抬眼看她。

鐘思瓊把垂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催我別隻盯著自己那點事,她說自己和阮宏瑜之間的感情早已超過愛情,不是我拿結婚證就能理解的。

廚房的湯還溫著,桌上的菜卻已經涼了。

我起身關掉保溫開關,拿出兩隻飯盒,把沒動過的菜裝進去,她還以為我生氣不吃,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袖口。

“行了,我知道你委屈,等他好了,我補償你。”

“用什麼補償?”

她張了張嘴:“等他恢複了,我請幾天假,陪你出去玩,去你上次說的地方,行不行?”

去年我們定好的三天假,阮宏瑜一句心情不好,她留下陪他,我退掉了兩張車票,這次我沒把舊訂單找出來給她看。

我把飯盒蓋按緊。

“你複查和恢複那幾天,我們可以跟醫生了解清楚,再安排,阮宏瑜那邊,讓他家請人。”

她立即搖頭:“我要的不是隻管我,他怎麼辦?”

“讓他選合適的人。”

“他已經夠難了,你就不能替我多做一點?”

我放下飯盒,問了她最後一句。

“他會照顧你嗎?”

“他是病人,你為什麼非要跟病人比?”

我拿回自己的袖口,把飯盒放進冰箱,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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