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心事.
溫昭小跑起來,書包在身後上下顛晃,丁一霄看著她笑,“妹妹怎麼不長高,感覺從第一麵到現在也就長了幾厘米,絕對用一隻手就能拎起來。”
“人家長得漂亮啊,何況才初一,還得長。”賀鈞打趣。
“那倒是。”丁一霄轉頭對謝承淵說:“好好提防點那幫小男孩,別讓妹妹被黃毛騙了。”
謝承淵懶得搭理這倆人。
依他看,溫昭心裡除了吃和畫畫,就是看小說,乖的不行,被保護得什麼都不懂,估計收了情書都要上交外公外婆。
就她還談戀愛?
隔著一段距離,溫昭放慢腳步,看他們在看著她笑,不用腦子想就知道他們在笑自己。她很慢地走到謝承淵跟前,雙手揣在上衣兜裡,一聲不吭。
瞅著那一高一矮的倆悶葫蘆,賀鈞更想笑了,朝妹妹招手,“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吧?”
“知道。”溫昭聽過他的名字。
賀鈞是文科的年級第一,她從市青少年讀物刊上看過他的獲獎文章,老師也經常拿他的作文做範文。
“哎?”賀鈞彎唇,目色溫柔,毫不謙虛,“我這麼有名?”
溫昭點頭,回他一個笑。
聽不下去的謝承淵,打斷了還想繼續表現的賀鈞,“走了。”
賀鈞扭頭對丁一霄插科打諢,“反正我要有這麼可愛的妹妹,誰敢跟她早戀,我一定揍死那人。”
丁一霄嘁一聲,一把攬過來溫昭,一臉慈祥地看她,再抬頭又恢複了不正經的語調,“你也就做做夢了。”
“不過妹妹,你可不能早戀!”他嚴肅得像個老父親。
撲麵而來的陌生味道,讓溫昭僵了一瞬。
與此同時,謝承淵眸色不悅地偏頭看過去,剛伸出去手,她已經把人推開,悄悄撅了下嘴。
溫昭牢記班規。
禁止和異性有肢體接觸。
就算丁一霄隻把她當妹妹,這也是校門口。大家都穿著校服,勾肩搭背的動作很難不讓人誤會成不學好的初中生在早戀,畢竟不是沒有這種例子,之前初二女學生和高三男生在小樹林談戀愛被教導主任逮現行。打那以後,老頭三番五次拿這事在班會上強調禁止早戀。她才不要被老師看到。
也不知是不是外表看起來乖巧文靜的緣故,她做這個表情格外好玩有趣,謝承淵斜著額角垂頭看她,“撅什麼嘴?想早戀?”
溫昭不屑地別開腦袋,“你看著才像要早戀的人。”
謝承淵笑了聲,“哪像了?”
“哪都像。”溫昭扶了扶書包肩帶,小聲呢喃,“反正一點都不像好學生。”
謝承淵扯扯唇,不擲一詞就自走自的。
丁一霄和賀鈞也沒多大興趣一直逗小孩,跟上謝承淵,走在他兩側,穿進像夜市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三人並行走在前麵,像堵高牆,溫昭樂得自在,慢悠悠地走在後麵,左看看燒烤,右瞧瞧冰豆花,滿肚滿眼都是美食,隻恨自己沒錢買。
看得太出神,沒注意到前麵的人停下腳步,她猛地撞到謝承淵後背的骨頭上,捂著額頭抬頭,“你乾嘛?”
謝承淵壓根不理會她的惡人先告狀,臉往旁邊撇了下,平靜地問她要吃什麼,“你外婆外公今天不在家沒做飯。”
“不在家?”
“對。”
“他們去哪了?”
“......”謝承淵哪知道,胡謅道:“單位吧。”
她倒來勁了,又問是不是要加班。溫昭一想到外公外婆不在家,今晚就可以不用寫作業,看小說,無比激動,眼睛都亮了。
謝承淵失去耐心,“你到底買不買?不吃就餓肚子。”
所以這是要給她買吃的嗎?溫昭大腦空白了幾秒,嘴卻先反應過來了,飛速說:“燒烤。”
謝承淵沒說話,領她走到一家燒烤攤前。
烤架鋪滿色香味俱全的烤串,溫昭沉醉得猛吸了一口,還不忘謹慎地看了眼他,確認真的可以買,拿起托盤,毫不猶豫地把想吃的串都拿了一遍,拿完又覺得有點多,應該會很貴,猶豫了幾秒,最終戀戀不舍地把幾個雞腿雞翅放回去了,把一盤幾乎全素的盤子放過去。
“你是羊啊隻吃素?”謝承淵的手先老板一步伸過來。
溫昭一本正經地說:“我就是屬羊的。”
丁一霄被這出其不意的話逗樂了,一臉憋笑。
謝承淵斜睨她一眼,懷疑她是不是腦子不太好,邏輯才和正常人不一樣,“在家不見你吃一口菜。”
“我吃啊,怎麼不吃。”
“搞笑。”
“......”
在溫昭的注視下,謝承淵把那幾串被她放回去的重新拿回來,然後交給老板,從兜裡掏出兩張十塊的人民幣。
老板數完,“一共三十七。”
聽到價格,謝承淵的手頓了下,丁一霄注意到,立刻就要幫忙付錢,卻被攔住了。謝承淵什麼也沒說,又從另一個兜掏出兩張五塊和幾張一塊麵額的,一並放進錢桶。
那個年代,三十七對學生來說很多,溫昭不會不知道,所以在她看到謝承淵掏錢那一刻,就有點後悔了。
沒想到幾根菜能這麼貴。
明明沒錢還那麼大方,她忽然有點難過。
外公說過,謝承淵家裡沒給他留多少錢,好像總共才幾千。可他從不要溫家給的生活費,這意味著他未來必定要勤工儉學。
想到這些,溫昭抬頭,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陣酸澀,連帶胃口都不佳。
坐公交回家這一路,兩個人都沒說話。
到家,外婆從廚房出來,問他們今晚想吃什麼,溫昭緊緊捏著手裡的袋子,看了眼謝承淵。
而他隻是笑著說了句都可以,就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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