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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見父親

翌日清晨。

定點鬨鈴響起,溫昭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從床上爬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位置偏僻,在房間裡聽不到任何外麵的動靜。她拉開窗簾,在明媚的光下伸了個懶腰,混沌地發了會呆,洗漱完,下樓找水。

路過書房,裡麵傳出講話聲,溫昭腳步一頓,轉頭往裡看。

裡麵的謝承淵在打電話,沒經過打理的頭發垂在額前,他穿的很居家,一件輕薄的米色短袖,寬鬆的麻質睡褲,整個人浸在晨光裡,慵懶而清爽。

他背對這個方向,也沒有往這看。

溫昭多看了幾眼,謝承淵就像感受到她的存在一般,停下交談,舉著手機側過身,短促望了她一眼,對電話那頭說了句,“先掛了。”

她亦對上他的眼睛。

對視這兩秒,窗外的樹枝隨風搖曳,光影投到謝承淵眼角的淚痣上。溫昭被一種無名的力量吸引,定在原地,就這麼出神了一會兒,忘記自己還穿著睡裙,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近。

“醒了。”

“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昨晚嗎?”溫昭覺得捂胸的動作有些刻意,把頭發捋到胸前。

謝承淵沒有對這個動作表現出任何態度,視線淡淡劃過她的臉,麵上冷漠地嗯了聲,側身而過往餐廳走,喝了口冰水,波動的心才慢慢平複下來。

她再過來時,身上多了件毛茸茸的開衫,他已經恢複常態,慢條斯理地吃起飯。

見溫昭過來,阿姨把餐端來,她才發現一件事。

這個早餐的量未免過少,比臉還大的白盤,就裝了一個比拳頭大點的金槍魚三明治,一根雞肉火腿,還有一杯鮮榨橙汁,和小碗沙拉。

溫昭愣愣地看了眼,然後抬頭。

對麵那個人好歹還有個煎蛋。

這還不如打工咖啡店一美元一個的牛角包,起碼能填飽肚子。

期待的豆漿包子油條落空,溫昭無聲歎氣,遲遲拿起來筷子,戳了一下火腿。

謝承淵捕捉到她臉上閃過的失落,不動聲色垂眸,“以後要吃什麼提前和蔡阿姨講,不然都是這些。”

“哦。”

不過她從不挑食。

溫昭習慣性地先掀開麵包片看一眼,確認無誤才拿起來。三兩口吃掉,飲掉最後一口橙汁,阿姨端過來一杯茶放在謝承淵麵前,問她還需要什麼。

“謝謝,我吃飽了。”溫昭拿紙巾擦嘴。

“哎好。”阿姨指著一處透明玻璃房說:“您要是想吃水果,去冷藏室挑,中間那排是今兒一早空運過來的,正新鮮呢。”

“好。”溫昭笑著點頭。

阿姨一走,她頃刻收斂笑意,轉為一如既往的傲慢表情,抽椅子起身,驀然撞進某人興味十足的視線。

謝承淵悠悠地靠後,乍一眼像在笑,眉目卻比她還冷淡一分。他一隻手搭在桌沿,另一手端起瓷杯到唇邊,徐徐吹散熱氣抿了口。

“收拾一下,十點出門。”他低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去哪?”溫昭回頭。

“你父親回來了。”謝承淵放下茶杯。

一時間,溫昭欲言又止。

知道此行回來一定要見溫春生,但被突然通知要見麵,她難免煩躁,又有點無措。這一年來,她和溫春生僅有幾次冰冷的短信交流,還都是被警告不要再惹是生非。

但她要見,“那個女人也在嗎?”

謝承淵不否認,也不回答,他徑自走往院子,“去就知道了。”

快到時間,溫昭從樓上下來,穿的像赴正式晚宴,妝容卻很淡,在謝承淵眼裡看來,隻有唇色粉了些。

北城的冬,冷得具有覆滅感。

溫昭一出門就打了個哆嗦,冰冷的風直往骨頭縫裡鑽,露出的小腿皮膚刀割般痛,還要在謝承淵的注視下,裝作無動於衷。

車駛上公路,謝承淵撥高暖氣檔。

約摸一分鐘,車內暖起來。

溫昭看了他一眼,而他的注意力都在手機上。她暗暗鬆了口氣,舒展開凍僵的手指。

不知開了多久,車在一處四合院門口停下。

巷子蕭瑟寂靜,一片光禿禿,隻有幾台靠牆停的黑車。

溫昭跟隨謝承淵進門。

外表不顯山不露水的老舊建築,二進院內一派清雅,鬆柏翠綠,拱橋流水,完全沒有冬季應有的枯敗涼景。穿過長廊,依舊不見任何前來引路的服務生,隻有他們兩個人,溫昭猜測這裡是不掛牌的私人會所。

北城那些社會地位高的人,最喜歡來這類私密地方。

謝承淵邁上台階,穿過回廊,在一扇屋內拉著簾的門前停下,輕叩兩下。

“進。”裡麵傳出聲音。

候在一旁的服務生才開口,“兩位請進。”

木門一推開,泠泠琴音緩緩流出,女孩身著青衫長裙坐在古琴前,輕撫七弦,屏風後若隱若現柔美婀娜的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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