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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天後,顧淮川在殯儀館找到母親的安葬記錄。

墓地不在他選的私人陵園,而在城郊一座很小的舊墓園。

他捧著白菊走上山,鞋底沾滿泥。

墓碑前已經擺著一盞素白色紙燈。

下麵壓著一張字條。

【媽媽,我到蘇州了。這裡很好,別擔心。】

顧淮川將字條攥進掌心。

他拿出手機,讓助理查蘇州所有燈彩修複機構。

助理遲疑道:“顧總,太太已經委托律師聯係過了。她要求您在一周內簽署離婚協議。”

“她隻是還在氣頭上。”

“薑小姐說,如果您拒絕,她會直接起訴。”

顧淮川沉默很久,將白菊放在墓前。

下山時,他踩空一級石階,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手機也摔出去,屏幕亮起。

程惜發來一張展覽現場的照片。

那盞走馬燈被強行接通電源,燈紙已經燒出了一個黑洞。

我看見照片時,正在修補一盞清末的紗燈。

聞硯舟把手機放到我麵前。

“顧氏的展覽出事故了。幸好沒有傷人,但薑老師的遺作被燒壞了。”

我摘下手套:“燈現在在哪裡?”

“顧淮川已經送過來,在外麵。”

我抬頭時,他正隔著玻璃看我。

幾天不見,他下巴生出一層青色胡茬,外套上還有泥點。

那盞被燒壞的走馬燈被他抱在懷裡,焦黑的缺口恰好落在“梔”字旁邊。

我讓工作人員接過燈。

顧淮川卻沒有鬆手。

“我要見南梔。”

“顧先生,修複區禁止外人進入。”

“我是她丈夫。”

我走出去,將離婚協議遞給他。

“很快就不是了。”

顧淮川盯著我,眼底布滿血絲。

“你換了號碼,辭掉工作,連住處都退了。薑南梔,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我隻是搬家。”

“搬家需要把我送你的東西全部留下?”

“用不上了。”

他的手指收緊,燈骨發出輕響。

我立刻托住燈底,怕它再次斷裂。

顧淮川看見我的動作,聲音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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