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出生那年,溫家正走到最顯赫的時候。
父親掌著京畿兵防,叔父管著江南漕運,族中女子有三人嫁入高門。
所有人都說,溫氏還要再興百年。
母親臨盆前一晚,欽天監國師淩虛來到侯府,對父親說,侯夫人腹中女兒命格貴不可言。
父親當場失態,連聲追問。
國師隻說了前半句。
“溫家嫡女,鳳命所歸。”
後半句,他寫在一封密牒裡,交給父親,囑咐不可妄改天命。
母親在正院生產,疼了一整夜。
柳姨娘在西跨院也動了胎氣。
她本是母親從娘家帶來的丫鬟,後來被父親醉後收房,自此野心日比一日大。
她的女兒比我生下來。
產婆抱起我時,母親已經昏過去。
國師隔著簾子看了一眼,便道:
“此女命中帶定鼎之相。”
父親喜得幾乎站不穩。
可柳姨娘聽見了。
她躺在西跨院裡,麵色慘白,卻硬是攥住產婆的袖子。
那夜,正院忽然亂了。
母親大出血,太醫進出不停。
父親守在外間,顧不得看孩子。
柳姨娘便命人把兩個繈褓換了。
祝嬤嬤發現時,已過了兩個時辰。
她想去稟報,卻被柳姨娘拿住了兒子的命。
“嬤嬤,夫人剛保住命。你現在鬨出去,侯爺為了遮醜,死的可不止我一個。”
祝嬤嬤怕了。
她忍了多年。
我便成了柳姨娘所出的庶女。
而她真正的孩子溫錦瑤,被抱進母親懷裡。
母親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溫錦瑤。
她白白淨淨,哭聲洪亮。
滿府都說,這是鳳命貴女該有的模樣。
至於我,柳姨娘嫌我出生時哭聲弱,又說我掌心朱痣不祥,命硬克親。
於是我被扔在西跨院最偏的小屋。
屋裡潮氣重,冬日炭火永遠輪不到我。
下人給我送飯,常是涼的。
他們當著我的麵說:
“一個庶女,還真把自己當姑娘了?”
“若不是侯府仁厚,這樣晦氣的孩子早該送去莊子。”
柳姨娘心情不好,便讓人把我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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