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眾人的調解下,宋雅"退步"了。
三萬八的維修費,她隻肯賠三百。
還是分期。
一個月五十。
同桌勸我:"見好就收吧,她真的儘力了。"
"一個月五十,她要還六個多月呢,多不容易。"
我看著她:"我打工兩年攢的錢,六個月還三百。這叫儘力?"
同桌避開我的眼睛:"你就當積德了。"
班長說:"她已經很有誠意了,你別得寸進尺。"
課代表話說得更明白:"你再糾纏下去,就是欺負貧困生了。"
很好。
在她們的世界裡,誰哭得響,誰就是弱者。
誰不肯咽下委屈,誰就是惡人。
我也沒再爭。
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畢業合照那天再說吧。"
所有人都以為我服軟了。
宋雅看我的眼神裡,藏著一點掩不住的輕蔑。
我甚至聽見她跟人小聲說:"她也就嘴上硬。"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下棋一樣,一步一步落子。
畢業照前一周,宋雅果然開始頻繁請假。
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我在時間線上打了一個勾。
畢業照前三天,她背來了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
上課時抱在懷裡,下課時鎖進櫃子。
我又打了一個勾。
那天放學,我"恰好"和同桌一起走。
"畢業照那天,你站我旁邊吧。"我說,"我帶了攝像機,幫大家拍花絮,你上鏡好看。"
同桌笑得眼睛彎起來:
"行啊,到時候給我多拍幾張。"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裡沒有一絲愧疚。
因為我知道,上一世就是她們親手把我推向深淵的。
前一天晚上,我把攝像機充滿電,檢查了三遍存儲卡。
我還給自己準備了一雙新的運動鞋。
拍畢業照那天,天氣很好。
同學們穿著整齊的校服,在教學樓前列隊。
我提前活動開了。
"你幫我拍花絮吧,站我旁邊好取景。"
"攝影師說你個子和我差不多,站我這邊勻稱。"
"你是課代表,跟我站中間。"
我把同桌、班長、課代表,還有幾個當初勸我大度勸得最起勁的同學,全部叫到了我身邊。
她們一個個笑得燦爛。
勸完別人大度之後,她們的日子一天都沒壞過。
因為疼的從來不是她們。
整隊的時候,我看見宋雅站在隊伍外側。
她的書包拉鏈半開。
包口露出一截棕色玻璃瓶的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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