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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講規矩,我就陪你講到底

曹秀龍上午十點到我家。

他進門先看廚房。

原本放烤箱的位置隻剩一塊顏色稍淺的地磚。

“真拉走了?”

“嗯。”

他揉了把臉。

“姐,你就不能緩三天?”

我把那張停用通知遞給他。

“你先看完。”

他掃了一眼。

“我知道這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沉默兩秒。

“她組織簽字那天。”

我笑了一聲。

“所以你知道她舉報我,沒告訴我。現在她缺設備,你第一時間來了。”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曹秀龍坐下,聲音低了點。

“慧燕剛當主任,她要是不處理投訴,別人會說她偏袒親戚。她也難。”

“誰投訴?”

“業主啊。”

“哪幾個?”

他被問住了。

我從抽屜裡拿出物業給我的投訴材料複印件。

三十七個名字。

理由寫得很齊:油煙、噪聲、頻繁收貨、食品安全擔憂。

我指著其中幾個人。

“十二樓劉阿姨去年給我介紹了十幾個客戶。五樓老陳每年買二十盒送員工。還有裡姐,她的名字也在上麵。”

曹秀龍猛地抬頭。

“裡姐也簽了?”

門正好被敲響。

裡姐抱著一遝紙進來。

“我簽的是消防通道整改意見!”

她把紙拍在桌上,氣得臉通紅。

“那天章慧燕拿著表來,說樓道有人堆紙箱,業委會要統一清理。我連第二頁都沒看見!”

我沒接她的話,隻把兩張紙並排放著。

一張是我手裡的投訴複印件。

一張是裡姐剛從物業調出來的原始簽字頁。

簽名是真的。

可標題不是一回事。

曹秀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我說:“我不說所有人都被誤導。有人確實嫌我收貨多,我認。但至少這裡麵,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用在哪。”

裡姐已經找了幾戶。

上午十一點,九位業主把說明交到了物業。

他們隻寫事實:簽字時被告知的事項與最終投訴內容不一致。

其中有三戶也明確寫了,他們確實希望我減少大批量收貨和節前占用電梯,但從沒說我的食品有問題。

這句話對我很重要。

我接受別人嫌麻煩,也接受住宅不適合長期做生意。

可我不接受一張被重新組合過的意見表,把“收貨多”“紙箱多”最後變成“食品安全風險”。

我沒有要求撤銷停用。

我也沒打算繼續在家做。

我隻要求物業把大堂裡那張“存在嚴重食品安全風險”的通告撤下來。

那句話最傷人。

我的月餅送過檢測,客戶吃了三年,從沒出過問題。住宅經營能不能繼續,是一回事;往我頭上扣食品安全帽子,是另一回事。

中午,物業把舊通告摘了。

新的隻有一句:因住宅內經營活動引發爭議,相關製作已停止。

舊紙剛揭下來,十二樓劉阿姨正好買菜回來。她看完新通知,問我新店什麼時候開。

“還在收拾。”

“開了告訴我,我孫女就吃你那個低糖蓮蓉。”

我點頭。

這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讓我胸口鬆了一下。

我丟掉的是中秋這一批訂單,不是三年的手藝,也不是所有客戶。

裡姐站在大堂裡看了半天。

“這才像人話。”

這就是我今天要的第一件結果。

不是讓所有人替我說話。

是先把章慧燕最想留在我身上的臟名摘掉。

曹秀龍一直沒走。

他看著工作人員換通知,低聲問我:“你非得把慧燕弄得下不來台?”

“是她先把事情做上台麵的。”

“她也是想把社區工作做好。”

“那就更該解釋清楚,為什麼有人簽的是消防整改,最後成了舉報我。”

他沒話了。

下午,章慧燕直接來了物業。

她見到我,第一句不是解釋簽字。

而是問:“你到底想乾什麼?”

“把事實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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