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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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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剛讓我陪著去看蘇曼。

我提醒他先去複查。

他皺著眉嫌我掃興。

“你是不是就盼著我捐出問題?”

“蘇曼還等著當麵感謝,你別擺臉色。”

賀川抓著筆記本,指甲壓進紙頁。

“你明知道我可能感染。”

“所以第七天,我叫了救護車。”

“你為什麼不強行帶我去?”

“你四十二歲。”

“有意識。”

“能為前女友決定捐骨髓,也能為自己決定要不要複診。”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婆婆坐在旁邊,再也沒有插話。

她看見那六天的記錄了。

每一次體溫。

每一頓飯。

每一次換藥。

我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賀川的感染不是我照顧不周。

是他自己一次次拒絕複診。

“那傳票呢?”

“為什麼非要選我進重症監護室那天?”

“申請在你回家的第一天就遞交了。”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第一天?”

“對。”

“第七天送到醫院,隻是碰上了。”

這才是他一直不知道的部分。

他以為我趁他病重報複。

婆婆也認定我故意把傳票送進重症監護室。

事實上,我在伺候他的第一天,就已經做完決定。

六天不是猶豫。

不是試探。

更不是等他感動。

隻是收尾。

“所以你第一天就在騙我?”

賀川抬起臉。

“你嘴上答應照顧,背後卻準備離婚。”

我看了他幾秒。

直到這一刻,他還想把我們變成同一種人。

“我沒騙你。”

“你要水,我給了。”

“你要飯,我做了。”

“你要擦身,我也照做了。”

“我從沒承諾不離婚。”

“是你自己認定,我伺候你,就等於原諒你。”

他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我拿出一支筆,放到他麵前。

“簽吧。”

賀川沒動。

婆婆終於按住他的肩。

“簽了。”

他轉頭看向母親。

婆婆的眼圈紅著,嘴角卻繃得很緊。

“人家該做的都做了。”

“是我們理虧。”

這是十五年來,她第一次承認這四個字。

不是因為她突然懂了我。

是那本記錄堵住了她最後一個借口。

賀川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卻遲遲劃不下去。

“沈清。”

“我以後怎麼辦?”

“吃飯。”

“睡覺。”

“工作。”

“照顧好自己。”

“像我一樣。”

他的手腕抖了一下。

名字終於簽完。

走出大廳時,外麵下著小雨。

我撐開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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