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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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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再次進了重症監護室。

消息是賀瑜發來的。

“哥高燒四十度。”

“感染指標又上去了。”

“醫生讓家屬做好長期治療的準備。”

我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

十分鐘後,婆婆來到出租屋。

這次沒帶親戚。

沒帶雞湯。

也沒帶承諾書。

她站在門口,外套扣錯了一顆扣子。

頭發貼在額頭上。

“賀川又進去了。”

“我知道。”

“你去看看他。”

“你們在就夠了。”

“他昏過去之前,還叫你的名字。”

“醫護人員會照顧他。”

婆婆擋住門。

“你怎麼能這麼硬?”

“那是跟你過了十五年的丈夫。”

“他隻不過救錯了人。”

“救人沒錯。”

“錯的是拿我墊在腳下。”

“現在還分什麼對錯?”

“我兒子快撐不住了。”

她抓住門框,指甲刮過木板。

“隻要你回去,我給你道歉。”

“冒充你接電話,是我做的。”

“你要怪就怪我。”

“別折磨賀川。”

我看著她。

“您不是來認錯。”

“您是想把我送回去繼續乾活。”

她的嘴角抖了一下。

“請護工的錢,我出。”

“你隻要在旁邊陪著。”

“為什麼一定要我陪?”

“他要你。”

“他要的東西太多了。”

“我的支持。”

“我的名字。”

“我的工作。”

“我的房間。”

“現在還要我這個人。”

“可他從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婆婆忽然彎下膝蓋。

我伸手擋住門,不讓她跪下去。

“別用這個。”

“那你要我怎麼辦?”

她的嗓音劈開了。

“賀川是我唯一的兒子。”

“他不能有事。”

“蘇曼也是別人家的女兒。”

“他救人時,您不是很驕傲嗎?”

“我後悔了。”

“不是後悔騙我?”

“是後悔他感染。”

婆婆的眼神閃開。

到這個時候,她在乎的還是兒子受了罪。

如果賀川順利恢複。

如果我沒有發現。

她依舊會坐在餐桌主位,讓我給蘇曼端湯。

“回去吧。”

“我不會去。”

婆婆站直身體。

臉上的乞求一點點退下去。

“你真不怕賀川醒不過來?”

“怕。”

她愣住。

“那你還不去?”

“我怕的是一條命出問題。”

“不是怕失去丈夫。”

“這兩件事,早就分開了。”

我關上門。

門外安靜了很久。

腳步聲最終走向電梯。

晚上十一點,醫院負責人聯係我。

賀川暫時穩定。

人還沒醒。

“他住院前,留了一份緊急聯係人要求。”

“隻允許聯係您。”

“已經改過。”

“他的母親和妹妹都在。”

“可賀先生堅持,任何重要情況都要先通知您。”

“請刪掉我的號碼。”

“他本人不同意。”

“那就等他醒來。”

“由我當麵講。”

第二天下午,賀川恢複意識。

我去了醫院。

這是離開家以後,我第一次主動走進重症監護室。

他睜著眼,鼻腔插著氧氣管。

看見我,眼珠動了一下。

“你來了。”

“嗯。”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我把一張新的聯係人登記表放到床邊。

第一聯係人,賀瑜。

第二聯係人,婆婆。

沒有我的名字。

“簽了。”

賀川看清內容,手背上的血管鼓起。

“為什麼?”

“醫院以後不用再聯係我。”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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