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小兜裡的珠花
“規矩咱立好,搜出來是誰偷的,誰賠錢認罪。搜不出來,或者查出來是冤枉人的,栽贓的那個當著全村人給我妹磕頭道歉。”
二河這話撂得響亮,巷子口圍過來的村婦又多了幾個,周嬸子踮著腳往裡探頭,漁民老周叼著旱煙站在後排,嘴裡嘟囔著“又鬨了”。
劉氏的下巴繃著,掃了一眼身後的人頭,心裡一橫。
“搜就搜!我倒要看看,這珠花到底在誰身上!”
她一把推開大山擋在門口的胳膊,往院裡就衝。
大山的身子紋絲沒讓。
劉氏撞上他那鐵塔似的肩膀,踉蹌退了半步,臉漲得通紅。
“你攔什麼!心虛了是不是!”
“我家妹子三歲半。”大山垂著眼看她,聲音不高,“你推她摔了,誰賠。”
二河從旁邊繞出來,把院門拉開了一整扇,衝劉氏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得一臉坦蕩。
“大伯母您進,我給您翻,您別動手。”
(•ᄇ•)ﻭ
劉氏被他這副配合到底的姿態堵得沒話說,隻好邁腿進了院。
念念正坐在屋簷下的小板凳上,懷裡抱著三林給她縫的布娃娃,圓眼睛裡全是驚恐,嘴唇抿成一條線。
三林蹲在她身邊,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背,臉色煞白。
劉氏掃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掛在門框邊的那件小背心上,快步走過去一翻。
兜裡空的。
她又看了看院裡石桌上的東西,空的。
最後她轉過頭來,盯著念念身上那件褂子。
“她身上那件,翻。”
三林站起來擋在念念前麵。
“大伯母,念念今天沒出過院子。”
“那珠花自己長腿跑的?下午寶珠來你家玩過,回去就發現珠花沒了,不在你家在哪兒!”
寶珠站在院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又尖又亮,引得巷子裡更多人往裡張望。
(눈_눈)
二河沒再多廢話,走到念念麵前蹲下來,衝她眨了眨眼。
“念念,二哥翻你兜好不好?讓他們看,念念沒拿別人東西。”
念念仰著小臉看他,眼眶已經紅了一圈,聲音顫的。
“念念沒有拿。”
“二哥知道。”二河的手伸進她左邊兜裡,翻了翻,空的,又伸到右邊。
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物。
二河的手停了那麼一會兒。
他把那東西捏出來,攤在掌心。
一朵絹花綴珠子的頭花,粉色絹布,珠子在夕陽底下閃著光。
院子裡靜了。
劉氏的嘴角猛地翹起來,嗓門拔高了八度。
“看見沒!都看見沒!就在她兜裡!沈念念偷了我家寶珠的珠花!”
ヽ(`Д´)ノ
寶珠的哭聲頓時變了調,帶上了委屈和得意混在一塊的味道。
“我就說嘛,我下午來的時候還戴著的,走的時候就沒了!”
圍觀的村婦們開始交頭接耳,周嬸子拿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嘴巴一張一合。
三林的手死攥住念念的肩膀,指節都泛了白,他的嘴唇在抖,想說什麼又被劉氏的高嗓門壓了回去。
念念呆看著二河手裡那朵珠花,忽然猛地搖頭,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念念沒有拿!念念沒有!”
(っ˘╭╮˘)っ
她從板凳上滑下來,跌撞撞跑到大山腿邊,抱著他的膝蓋,仰頭哭得滿臉都是淚,鼻涕糊了一嘴。
“大哥,念念沒有拿,念念真的沒有拿那個花!”
大山彎腰把她撈起來,一隻手托著她,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往自己肩窩裡按。
他的臉冷得嚇人,目光掃過劉氏和寶珠,嘴唇緊抿著沒吭聲。
劉氏趁熱打鐵,叉著腰往前逼了一步。
“東西在她兜裡搜出來的,人贓並獲!沈大山,你說怎麼賠?五十文是少的,這名聲的損失你賠得起嗎!”
“大伯母。”二河把那朵珠花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角掛著笑。
那笑裡一點暖意都沒有。
“這珠花塞進去的時候,把兜底的線頭都勾出來了,一團線纏在珠子後頭的鐵絲上。”
他舉起珠花讓周圍人看,花托後頭果然纏著一根灰色的短線頭。
“念念今天穿這件褂子,從早到晚沒出過院。唯一進過院的外人,是下午來玩的寶珠姐。”
寶珠的哭聲卡了一下。
劉氏的笑還掛在臉上,隻是眼角抽了抽。
“你什麼意思?你說我家寶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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