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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淺灘再試

“大哥,我尋思著,等念念再將養兩天,身子利索了,咱是不是……再去趟淺灘?”

大山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火光舔著他半張臉。

“念念還病著。”

“病好了呀。”二河湊過來,壓低了嗓門,“昨兒夜裡燒就退了,今早喝了小半碗粥,人也精神。大哥你看,糧缸都空得能照見底了,藥還得接著煎,總不能乾等著。”

三林蹲在藥罐旁邊扇火,聞言抬頭。

“可念念怕海。”

這話一出,屋裡靜了。

那天漲潮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三個人心裡都有數。念念現在聽見海浪聲大一點,都要往被窩裡縮。

大山沒吭聲,手裡的柴禾捏得緊。

炕上忽然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動靜。

“念念不怕。”

三個大小夥子齊刷回頭。

念念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從被子裡探出個腦袋,頭發睡得亂翹,臉頰還有點燒過的紅。她扒著炕沿,一雙杏眼亮的看著他們。

“念念幫哥哥找肉肉。”( •ᄇ•)ﻭ

二河噗地笑了。

“瞧,咱念念比誰都積極。”

大山起身走到炕邊,彎腰把她額頭的碎發撥到一邊,手背貼了貼她的臉。

“不燙了。”他頓了頓,“真不怕?”

念念用力點頭,小手卻又摸上了領口那截繩子,攥住了。

大山看著她這個動作,心裡那點猶豫慢慢鬆了。

“去”他直起身,“但不去公灘那頭。”

二河一愣。

“不去公灘?那水淺活多,去哪兒?”

“東邊黑礁那片。”大山往門外指了指,“人少,藏得住。念念指哪兒咱挖哪兒,不能叫人瞧見。”

三林聽懂了,壓著聲音接話。

“大哥是怕別人看出念念指得準。”

“嗯。”

二河把嘴裡那根新叼上的草棍咬得咯吱響,眼珠子轉了轉。

“大哥想得周全。這要是傳出去,說沈家小丫頭能尋寶,那不成了活招牌?王氏沒搶走人,別人也得眼紅。”( ˘•w•˘ )

“所以誰問都別提念念。”大山看了三兄弟一圈,“就說咱起得早,趕了頭潮。”

“得嘞。”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四個人就摸黑出了門。

大山背著大竹筐,手裡拎著鐵鏟魚叉,二河扛著小簍,三林牽著念念走在中間。念念裹著李婆婆送的那件舊棉襖,小短腿倒騰著,一步跟不上就被三林順勢抱起來。

海邊風大,浪聲一陣一陣拍過來。

念念的身子剛出巷口就僵了一下,小手死攥住三林的衣袖。

“三哥……”

三林蹲下來,跟她平視。

“念念看著我。”他把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手心裡,“哥哥牽著你,一步都不撒手。”

“水會不會……來?”念念的聲音發抖,眼睛盯著遠處翻白的浪頭。

“不會。”三林搖頭,“咱走的是礁石高的地方,水到不了。你看大哥。”

念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大山把竹筐往肩上一顛,走在最前頭,寬闊的後背擋住了灌進來的海風。他回頭看了念念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朝她伸出一隻手。

念念看著那隻粗糙的大手,慢慢把攥著三林的手鬆開,改去牽大山。

“大哥牽。”

“行。”大山把她的小手整個握進掌心。

一大三小往黑礁那片挪。念念起初還發抖,走兩步就要停一停,可有大山在前頭擋著風,三林在旁邊扶著,走了一段,腳步竟慢穩了。

到了礁邊,海水退到了礁石根下,露出一大片濕漉的黑石頭,縫裡積著水窪。

大山把念念放到一塊乾爽的高礁上。

“念念坐這兒,別動。”

念念乖乖坐下,卻沒閒著。她那雙眼睛在礁石縫裡轉來轉去,忽然伸出胖乎的小手指,指向左邊一片長滿青苔的石堆。

“那裡。”她鼓著腮幫子,“那裡有肉,藏起來的肉肉。”

二河一個箭步過去,鐵鏟往那石堆底下一撬。

“謔!”

一隻巴掌大的青蟹從石縫裡橫著竄出來,八條腿亂扒拉。

“肥的!”二河眼睛都亮了,伸手一按蟹殼,穩穩扣進小簍裡,“念念這準頭,絕了!”(▽)

念念被誇得咧開嘴笑,又指向另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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