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車的時候,我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打開共享相冊,把馮珊珊能看到的我的照片全部刪掉。
我們一個組待了兩年,團建的、聚餐的、平時隨手拍的,攢下來有好幾百張。
有正臉,也有側臉。
有笑著的,也有沒表情的。
我一張都沒留。
第二件事,是我突然想起了上半年的一件小事。
那時候馮珊珊借過我的臉。
她說要注冊一個軟件,真人驗證總是過不去,讓我幫她對著鏡頭眨兩下眼。
當時我沒往心裡去。
可現在一想,我後背瞬間發涼。
我當場把所有支付軟件的刷臉功能全關了,順手把密碼也一起改掉。
第三件事,我給經理發了條消息。
“經理,我請假這幾天,如果組裡有任何異常,請第一時間聯係我。”
消息剛發出去,車也正好開動。
這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馮珊珊發來的最後一句話。
“你會後悔錯過這次機會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機會?
請同事去拍照,什麼時候也成機會了。
這到底是誰的機會?
我沒再往下想,直接按下關機鍵。
周六之前,手機不開。
不管出什麼事。
回到家以後,麻煩一下接一下。
先來的是我媽這邊。
我請假說回家養病,結果剛進門放下行李,就把一大碗麵吃得見了底。她盯著空碗,眉頭越擰越緊。
“腸胃炎?”她看著我,“腸胃炎的人能吃兩碗麵?”
“差不多好了。”
我媽把筷子一擱,直接叫我名字。
“薑寧,你請假回來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你到底在躲什麼?”
“我沒躲。”
“沒躲你連夜買票往家跑?沒躲你還關機?我給你打了四個電話都打不通!”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解釋。
說我懷疑同事想把全組往坑裡帶?
可我拿得出的理由,隻有她突然請客,還有非讓大家帶身份證。
這種話說出來,連我媽都隻會覺得我想太多。
“公司太累了,我就想回來待兩天。”
“待兩天,你還要扯謊說自己生病?”她盯著我,“薑寧,你從小到大都不是會撒謊的人。”
“媽,你別問了行嗎!”
我聲音一下抬高了。
我媽怔住,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起身去收碗。
“行。”她把碗端走,“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我回了自己房間,胸口一直堵著。
明明我是想把所有人都攔下來。
可到頭來,先活成了一個滿嘴謊話、讓人掃興、還莫名其妙的人。
第二個麻煩,是周四中午找上門的。
家裡座機突然響了。
我微信一直關著,她們居然把我家座機號碼都翻出來了。
我剛接起來,對麵就劈頭蓋臉一通罵。
“薑寧!你到底犯什麼病啊!”
是坐我旁邊那個同事。
她聲音衝得厲害,旁邊還夾著馮珊珊的哭聲。
“馮珊珊急得都哭了!她說你一個人把六個人的事全攪黃了!定金要打水漂了,你知不知道!”
緊跟著,組長也在旁邊搭腔。
“薑寧,周五你要是不來,六個名額全廢,998一個人,這筆錢你賠啊?”
“廢了就廢了,錢 我 賠。”
我剛說完,鄰座像是被氣笑了。
“你賠錢?錢賠了,麵子你能賠嗎?馮珊珊為了這事忙了半個月!”
我吸了口氣,沒跟她吵,直接問了回去。
“那我也問你們一句。”
“一個追著那個男人跑了三年,苦吃了三年,連給自己花錢都舍不得的人。”
“她這次請客花的六千塊,到底從哪來的?”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過了兩秒,才有人接話。
“可能是她自己攢的!也可能家裡給的!”
“她家裡一個月給她多少,你們不知道?”
“那也可能是獎金啊!”
“她上個季度考核墊底。”
那邊一下沒聲了。
可很快,鄰座的語氣比剛才還衝。
“薑寧,你怎麼這麼陰暗?人家掏心掏肺請大家一次,你倒好,在這兒查人家賬!”
“對,我陰暗。”我直接接了,“那你再替我問一句,正經攝影棚為什麼要收身份證?”
“登記啊!馮珊珊都說了,是拍攝登記!”
“登記什麼?拍個職業照,又不是去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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