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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風月樓,花魁蘇錦瑟!

告示的落款處,是一個鮮紅奪目、四四方方的朱紅大印!

人群炸開了鍋!

“天哪!齊大學士,親自為沈硯具保?!”

“這……這哪裡是具保?這簡直是拿自己的官聲在擔保啊!”

“你們看那方印!是官印,正三品的官印!一個致仕的大員,為了一個學生,動用了官印!這在整個大夏朝,都是聞所未聞的事!”

“這下誰還敢說沈硯品行不端?質疑他,就是質疑齊大學士!”

消息如狂風過境,瞬間席卷了整個清河縣。

縣衙後堂,張師爺正美滋滋地數著沈家送來的銀票,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師爺,不好了!您快去白鹿書院門口看看吧,齊晏清親自為沈硯具保!”

張師爺聽完衙役的稟報,手裡的銀票“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他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麵無人色。

完了!

他得罪的不是一個窮學生,是當朝清流、儒學大家!

另一邊,清河縣十二位廩生,此刻也是人人自危,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為了不得罪沈家,集體沉默。

可現在,卻得罪了比沈家可怕一百倍的齊晏清!

“快!快備禮!”

“去沈硯……不,去沈公子那裡賠罪!”

……

沈家。

沈敬山正與柳氏在堂中品茶,聽著下人帶回的消息,臉上笑容凝固。

柳氏也是渾身冰涼。

精心算計的毒計,換來的卻是泰山壓頂般的反噬。

“老爺,我……”柳氏正要開口。

“啪!”

沈敬山狠狠一個耳光,抽在她臉上。

“賤人,頭發長見識短!”

“都怪你,害得我們得罪了齊先生!”

“從今往後,不許再打歪主意!否則沈家都要毀在你這婦人的手裡!”

……

齊晏清的雷霆一擊,徹底扭轉了清河縣的風向。

縣衙的張師爺,第二天一早就被縣令革了職,卷鋪蓋滾出了衙門。

清河縣那十二位廩生,更是備著厚禮,挨個到白鹿書院門口,想要拜見沈硯賠罪,卻連門都沒進去。

至於沈硯的童試報名,自然是順理成章。

縣衙的書吏見到他,恭敬得像是見到了親爹,雙手接過文牒,一個時辰內就辦好了所有手續。

風波平息,縣試在即。

大夏的科舉之路,漫長而曲折,童試便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童試又分三級:縣試、府試、院試。

縣試由本縣知縣主持,通常在二月舉行,考過了,便算“童生”,有了參加上一級府試的資格。

府試由知府主持,難度更高。

隻有三試皆過,才能獲得“生員”功名,也就是俗稱的“秀才”。

成為秀才,才算真正踏入了文人階層,見了縣官可不跪,免除徭役,擁有種種特權。

對寒門子弟而言,這是一條登天之路。

齊晏清的書房裡,師徒二人對坐。

“縣試分三場,帖經、墨義、雜文、策論。前兩者考的是你對經義的熟稔程度,死記硬背的東西,以你的底子,不成問題。”

齊晏清呷了口茶,繼續道:“關鍵是最後一場,策論。”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遞給沈硯。

“這是曆年蘇州府,下轄各縣縣試的策論真題,你拿回去看看。”

“策論之要,不在文采,而在‘見識’二字。考官想看的,是你對時弊的洞察,對政務的理解。”

齊晏清看著他,鄭重道:“為師知道你胸有丘壑,但切記,縣試終究是縣試,你的文章,要讓縣令這種級別的官員看得懂,能接受。”

“屠龍之術,要留到殿試上,再展現給天子看。”

沈硯心中一凜。

薑還是老的辣。

齊晏清這是在提醒他,不要用力過猛,寫得太過超前,反而會被平庸的考官,當成異端邪說。

“學生明白了。”

“去吧,這幾日靜心溫書,不必理會外界紛擾。”

……

過了幾日,沈硯與吳雪岩合作的墨坊,在城東悄然開張。

名字很簡單,就叫“清氣閣”。

吳雪岩的渠道遍布江南,第一批桐油、鹿角膠、麝香等上好原料,源源不斷地運了過來。

沈硯白天讀書,夜裡便在新墨坊裡,帶著幾個從吳家商行調來的老師傅,改良油煙墨的配方。

縣試前的最後幾天,沈硯幾乎閉門不出。

直到筆墨紙硯告罄,他才不得不出門,去城中采買些文房用品。

清河縣最繁華的東大街,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沈硯買好了東西,正準備返回書院,卻被一陣喧鬨聲吸引了腳步。

不遠處的風月樓前,圍滿了人。

風月樓,是清河縣最大,也是最高檔的青樓。

此刻,樓前正有幾個衣著光鮮的紈絝子弟,為了什麼事爭得麵紅耳赤。

“蘇錦瑟姑娘的‘第一麵’,必須是我的!”

“憑什麼?本少爺已經在此等了三天了!”

“我出一百五十兩!今晚蘇大家撫琴,隻能我一個人聽!”

沈硯對這種事毫無興趣,轉身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清冷的琴聲,從風月樓的二樓窗口,悠悠然飄了出來。

那琴音,如泣如訴,哀婉動人,仿佛在訴說著無儘的愁苦。

可在這哀婉之下,又藏著一股不屈的傲骨,像寒冬裡的梅花,迎著風雪,獨自綻放。

沈硯的腳步頓住了。

不是在聽曲,而是在聽曲中人的心事。

那是一種身處泥淖,卻不甘沉淪的掙紮。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周圍的紈絝們還在叫囂,路人們也隻是看個熱鬨,無人能解其中真意。

沈硯立在原地,輕輕歎了口氣,隨口低吟了一句。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他聲音不大。

但下一刻,樓上的琴聲,戛然而止。

很快,一個穿著綠色衣裳的侍女,匆匆從樓裡跑了出來,徑直走到沈硯麵前,福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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