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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齊婉兒:爹,他不一樣!

“你……你說什麼?!”

對麵,齊英台直直地盯著沈硯,筷子滾到了桌邊也顧不上撿。

門口的侍衛,也轉過頭來。

雖然他是個粗人,但這四句話裡的分量,即便不通文墨的人,也能聽出幾分震撼。

沈硯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想起來。

橫渠四句,是北宋張載的名言。

可在這大夏,根本沒有張載這個人。

“我再說一遍。”

沈硯放下茶杯,重複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齊英台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句話。

這是何等宏大的誌向!這是何等磅礴的胸懷!

她父親齊晏清一輩子追求的東西,被這四句話,概括得淋漓儘致。

不!

不止是她父親!

古往今來,所有真正的讀書人,窮其一生追尋的道,不就是這個嗎?

“這四句……出自何處?”

齊英台追問,“哪本經典?哪位先賢?我怎麼從未讀到過?”

沈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隨口說的。”

“隨口?”

齊英台差點站起來:“這等足以流傳千古的話,是你隨口說的?”

沈硯笑了笑,不再解釋。

“沈兄大才,請受我一拜!”

她再次鄭重行禮,又道:“我有一事相邀,不知你願不願意。”

“請說。”

“我父親回鄉後,在城北創辦了一座白鹿書院,下月初一正式開院。屆時會有一場入院考試,通過者可入院讀書。書院不收束脩,筆墨紙硯和食宿全免。”

沈硯心頭一動。

白鹿書院——之前在沈家時,就聽沈敬山提起過這個名字。

“你父親創辦的?”

“正是。”

“令尊……是哪位?”

齊英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的熱氣:“家父齊晏清。”

沈硯臉色一變。

齊晏清。

翰林學士,正三品,文壇領袖,儒學大家,門生故吏遍天下。

這位“齊公子”,是齊晏清的兒子?

不對——是女兒。

沈硯看了看對麵這張俊秀過頭的臉,有些意外。

“怎麼,被嚇到了?”齊英台歪了歪頭。

“有點。”

沈硯老實承認:“沒想到齊公子是大家之後。”

齊英台擺擺手:“我爹雖然名氣大,但白鹿書院是新辦的,入院隻看學問不看出身。以你今日展露的才學,通過考試應該不成問題。”

“好,我去。”

沈硯答應得乾脆。

一個免費讀書、還管吃管住的地方,不去是傻子。

更何況是齊晏清親自授課,這等機會,旁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去。

“那就說定了。”

齊英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三月初一,城北白鹿書院,我等你。”

“一定到。”

兩人又聊了幾句,沈硯便起身告辭。

他從夥計手中,接過母親的骨灰壇和牌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齊英台送他到酒樓門口,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後還是開了口:“沈硯,你……不容易。”

沈硯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說完,他抱著壇子走了。

“小姐,咱們也該回去了。”侍衛湊過來,低聲道。

“嗯。”

齊英台收回目光:“回去之後,我要見爹。”

……

城南。

沈硯花了半個時辰,在巷子裡找到了一間合適的小院。

兩間正房,一間廂房,一口水井,一棵棗樹。

院牆有些破敗,但收拾收拾還能住人。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姓王,就住在隔壁。

聽說沈硯是讀書人,又見他懷裡抱著亡母的骨灰壇……

“哎……可憐的孩子。”

老太太歎了口氣,將租金從每月三百文,降到了二百文。

沈硯道了謝,當場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又去街上買了被褥、換洗衣裳、油燈蠟燭等物什。

回到小院時,天色已暗。

他將母親的牌位和骨灰壇,安放在正房的條案上,又從院子裡摘了兩朵不知名的野花,插在旁邊的粗陶瓶中。

然後,沈硯跪了下去。

“娘,不孝子帶您搬新家了。”

“地方小了點,委屈您。”

“不過您放心,不會住太久的。等兒子考取功名,給您換個大宅子,風風光光地供著您。”

沈硯站起身,點燃油燈,坐到桌前。

從懷裡掏出那張一百兩的銀票,在燈下看了看。

今天的花銷:租金六百文,被褥雜物八百文,加上白天零零碎碎的開支,一共花了不到二兩銀子。

還剩九十八兩。

夠了!

沈硯找了張紙,用炭筆在上麵寫寫畫畫,理清思路。

第一步:三月初一,參加白鹿書院的入院考試。

有齊晏清這樣的名師指導,再加上自己前世的底子,備考童試的把握大增。

第二步:賺錢。

九十八兩看著不少,但坐吃山空終究不是辦法。得找一條穩定的生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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