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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無人扶我青雲誌,我自踏雪至山巔!

沈家祠堂,莊嚴肅穆。

沈硯隻著一件單衣,跪在堂前,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骨灰壇。

身前,是母親蘇氏的牌位。

咚!咚!咚!

他磕了三個響頭。

“娘,兒子不孝,今日便要帶您離開這汙濁之地。從今往後,您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臉色了。”

說完,沈硯站起身,準備離開。

“孽子!住手!”

一聲怒吼炸響,沈敬山帶著柳氏和沈耀祖衝了進來。

“你不僅要脫離沈家,還驚擾你母親的安寧,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沈敬山氣勢洶洶,揚手就要打。

“老爺息怒!”

柳氏假惺惺地拉住他,滿臉的幸災樂禍:“跟這種人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沈耀祖躲在兩人身後,也跟著叫囂:“大哥,你真是瘋了,連你娘的牌位都敢動,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蹬蹬蹬!

就在這時,祠堂門口又湧進來好幾位老者。

“在祠堂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為首的一位老者須發花白,拄著拐杖,正是沈家的族老。

沈敬山氣焰稍斂,指著沈硯嗬斥:“三叔公,你們來得正好!看看這個孽子,乾的什麼好事……”

旁邊,柳氏立刻搶先一步,撲到三叔公麵前,聲淚俱下地哭訴起來。

“三叔公,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沈硯不知是中了什麼邪,非要跟他爹斷絕關係。老爺氣頭上說了幾句重話,他就真的要走,還要帶走他親娘的牌位……這不是要掘我們沈家的根嗎?”

她一番話,避重就輕,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沈硯身上。

頂撞父親,脫離家族,驚擾亡母。

在大夏,這每一條都是足以讓人口誅筆伐的大罪。

果然,族老們一聽,臉色全都沉了下來。

“沈硯,你可知罪?”

為首的三叔公怒目圓睜:“還不快給你父親下跪道歉!”

“忤逆不孝的東西!我們沈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孽障!”

“立刻把牌位放下,否則今日,便將你從族譜上除名!!!”

一聲聲嗬斥,在祠堂內回蕩。

沈敬山、柳氏和沈耀祖臉上,都浮現出得意的神情。

在他們看來,被逐出宗族,是最嚴厲的懲罰!

從此背負汙名,走到哪裡都抬不起頭,沈硯但凡還有一點理智,就該立刻跪地求饒。

然而,沈硯緩緩站起身,身形單薄,卻站得筆直。

他從懷中,慢慢掏出了一張紙。

“三叔公,各位族老。”

沈硯攤開那張紙,上麵“斷親文書”四個大字觸目驚心,底下是兩個鮮紅刺目的血手印。

“這是沈敬山方才親筆所書,簽字畫押,允我脫離沈家的文書。”

“從按下血印的那一刻起,我沈硯,便已不是沈家人了!”

什麼?!

族老們全都愣住了。

沈硯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開口:

“沈敬山讓我替考,此事各位可知?”

“大夏律法,科場舞弊,輕則流放三千裡,重則罪及三族!在座的各位叔公伯伯,誰都跑不掉!””

“我為保沈家清譽,不願行此欺君之事,甘願自絕於宗族,又有何錯?”

一番話,振聾發聵!

原本還義憤填膺的族老們,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本以為隻是尋常的父子口角,卻萬萬沒想到還有隱情。

商賈之家,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賠錢,是惹上官非,尤其是這種能誅滅三族的大罪!

三叔公氣得渾身發抖:“敬山!你糊塗啊!”

沈敬山麵如死灰,沒想到沈硯會把這件事當眾捅出來,讓自己下不來台。

“我……我這也是為了沈家……”他還在嘴硬。

柳氏也不甘心,盯著沈硯尖聲反駁:“父為子綱!就算老爺有錯,那也是你爹!你一個做兒子的,當眾指責父親,就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她企圖用孝道的大帽子,再次把沈硯壓死。

“哼!”

沈硯卻笑了。

“《孝經》有雲: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

“《禮記》亦言:父有不慈,子便可不孝。君不正,臣投外國;父不正,子奔他鄉。”

一番引經據典,文采斐然,擲地有聲。

“更何況——”

沈硯話鋒一轉,直指柳氏:“我母親當年留下的豐厚嫁妝,這些年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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