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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可不就是不知廉恥嗎?

沈姝菀聽著她們指桑罵槐,臉色一寸寸白下來。

沒人知道她和晏承瀾的事情,可這字字句句都恰到好處地戳到了她的心窩子,仿佛在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知廉恥。

但,她可不就是不知廉恥嗎?

入宮沒幾天就爬上了帝王的床榻,是不是她這種勾勾手指頭就順勢往上爬的女人本就廉價,所以晏承瀾一直不願冊封她?

其實他心底也瞧不上她,自薦枕席的人怎麼能和先帝賜婚、三書六禮娶進門的妻子相比?

他看似寵愛她,不過是因為她能放下身段和他玩各種花樣,大家閨秀不屑做這些,他自持身份也不可能主動提及這些。

她送上門給他解樂,他自然笑納了,但也不過是貪圖新鮮。

難怪在夢裡,他玩夠了,就賜死了她。

沈姝菀緊咬著下唇,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見她那搖搖欲墜的模樣,四公主這才收斂了譏諷的笑意,裝模作樣地製止道:“行了,口無遮攔的,讓人聽去平白笑話咱們。”

“公主說的是,和這種人計較,真是自降身份。”

她們說說笑笑地離開了此處,晏寧舒連忙扶住沈姝菀:“姝菀姐姐,你還好吧?”

“對不起,我...我不敢和四姐姐頂嘴...”

沈姝菀勉強扯了扯唇角:“我沒事。”

“風吹得頭疼,你去玩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那我陪你?”

“不用了。”沈姝菀搖搖頭,她心裡亂糟糟的,難受死了,她討厭任何人看到她難過的樣子。

晏寧舒哦了一聲:“那你好好休息。”

和晏寧舒告辭後,沈姝菀沿著長鳶湖漫無目的地走,遠離了水榭那一帶,四周靜謐下來。

她出神地望著湖麵,心中愈發厭煩皇宮這個地方,如果她早點夢到這些,說什麼也不會去招惹晏承瀾。

還好,現在還沒一條道走到黑,還有救。

“沈姑娘。”

身後突然有人喚自己,沈姝菀一回頭,就見一身襴衫的顧長晉站在不遠處。

他一直秉著禮數,不敢太過靠近,雖有婚約,但到底還沒成親,被人瞧見太親近對女子的名聲不好。

“顧公子。”沈姝菀收斂了心中的煩悶,淺笑著回禮。

顧長晉緊張地摸了摸鼻子,說道:“我瞧沈姑娘一個人在這兒,就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沈姝菀正想把人敷衍走,卻頓了頓,她想到什麼,故作為難地道:“是有一些煩心事。”

顧長晉忙道:“不知我能不能為姑娘分憂?”

“可能很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姑娘但說無妨。”

沈姝菀道:“早些年我與祖母在西山祈福時,曾經偶然救過一人,當時寺廟中曾有一沙彌幫助於我,我一直很想謝謝他,隻是後來沒能找到他人...”

雖然她這番話經不起推敲,但顧長晉感情上頭,壓根沒細想:“姑娘是想找到那沙彌?”

“對,但我如今出宮不便,在宮外又沒什麼可以信任之人,不知道顧公子願不願意幫我?”

“自然。”

沈姝菀眼睛一亮,最好能早點找到那個目睹沈宥儀救人的沙彌,弄死他之後自己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於是她努力回想夢境中的細節,說了時間和那人的外貌特征,顧長晉連連承諾:“姑娘放心,我定然幫你找到這人。”

沈姝菀低沉了一天的心情總算好了。

午時,太後傳召眾人到水榭用膳。

沈姝菀的位置在沈宥儀後邊,水榭中人來人往的,幾個閨秀經過她身邊時差點撞到,她下意識地向後退去,身形晃悠了一下。

“小心。”

一隻手從後扶住了她的胳膊。

等到她站穩後,那隻手立馬撤去,並未有任何逾越之舉。

沈姝菀回頭,就對上了謝綏那雙看什麼都含情脈脈的桃花眼。

看見他就想起四公主,沈姝菀擠不出什麼好臉色,乾巴巴地說了句“多謝”,就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謝綏見她這麼冷淡,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

對麵的四公主眼神幾乎黏在謝綏身上,她死死咬著後槽牙,手上的絲帕都要被她扯爛了。

宴席上,大部分時間都是眾命婦奉承太後,閒話家常。

百無聊賴地吃了些茶點,沈姝菀就打算先離開了。

水榭建在湖麵上,與岸邊還有段距離,靠著蜿蜒的廊橋相連,她踏上廊橋時,就見四公主和她的同伴也走了上來。

沈姝菀下意識地慢下腳步,讓四公主先走,並不想和她同行。

也不怪她謹慎,她完全是以己之心去揣度他人,如果她討厭某個人,肯定會想方設法給那人使絆子,譬如這會兒在湖麵上,推那人下水什麼的。

她不是什麼好人,四公主更不是什麼好東西,萬一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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