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公主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姝菀就知道他都聽見了。
她無意識地蹂躪著手中的花枝,一片緋紅從脖子竄至耳根,隻想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姝菀知道京中高門大戶都喜歡賢惠淑良的姑娘當正妻,所以她在外人麵前一直努力地偽裝自己,將那些陰暗的念頭都藏在心底深處。
這種嘲諷他人的行為,顯然並不賢良淑德。
沈姝菀臉上火辣辣的,她強作鎮定地點頭示意,隨即欲蓋彌彰地轉過視線,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姝菀姐姐,這就是昌毅侯世子,四姐姐喜歡的人...”晏寧舒很小聲地說了句。
謝綏提步走進亭子,停在了三步遠的距離處,拱手作揖:“見過五公主殿下。”
晏寧舒忙道:“謝世子不必多禮。”
謝綏看向一旁的女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客氣地問道:“這位是?”
沈姝菀不能裝作沒聽到了,她起身微微屈膝:“見過謝世子,我是沈丞相的女兒。”
謝綏略一思索,便知道這是誰了。
沈繼昌身居高位,家裡那點事兒自然瞞不住旁人,他笑道:“沈二姑娘。”
沈姝菀抬眸瞄了他一眼,男人眼帶笑意,但她總覺得那笑中含著一絲戲謔,大抵沒聽過哪家姑娘這樣說話。
沈姝菀莫名想起晏承瀾,好像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是一副泰然的模樣,她學著他的樣子,輕抬下頜,若無其事地坐回去。
聽到就聽到,隻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反正以後也沒機會見麵,陌生人罷了。
“公主和沈姑娘在這兒看什麼?”
晏寧舒不善言辭,也覺得有點不自在,指了指湖麵:“方才在看這薄薄的冰層下竟然還有魚兒。”
“自然是有的,曾聽府中下人說,冬日裡在冰層上鑿幾個洞,等到春日冰化了,魚兒還會活著。”
晏寧舒哦了一聲。
謝綏看向在一旁裝鵪鶉的女子,輕挑眉梢,他生得一副好皮囊,京中這些閨閣女子哪個見了他都是臉紅心跳的,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忽略自己。
他低笑一聲:“聽聞沈姑娘進宮侍奉太後,怎的不去水榭裡待著?”
太後和其他命婦都在水榭中,沈姝菀悄悄撇嘴,關他什麼事?怎麼還不走?
“太後娘娘體恤,怕晚輩們不自在,讓我們自行遊玩。”
沈姝菀看向他:“聽聞謝世子和四公主自小相識,四公主在那兒呢,謝世子怎麼不去那邊待著?”
謝綏微愣,須臾後,嘴角笑意更甚。
拿他的話嗆他呢。
方才驚鴻一瞥,他隻覺得這姑娘美貌恬靜,可這說話綿裡藏針的,倒是和他想的不一樣。
冬日陽光斜斜揮灑,半明半暗的光影映著男人的烏發朗眉,和晏承瀾的矜貴沉穩不同,謝綏年紀似乎小些,通身的風流倜儻,一看就不正經。
沈姝菀輕輕蹙眉,怎麼又想到他了?
這時,謝綏的幾個同伴尋了過來,還有被沈姝菀拒絕的兵部侍郎獨子,頂著鶡冠跟在幾人身後,眼神不受控製地往沈姝菀這兒瞟。
“謝兄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裡透風,冷死了,有什麼好看的?”
“看魚。”謝綏語調懶散,不耐地輕嘖一聲,似乎有點煩他們過來打擾。
他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最後一人身上時,耳畔驟然回響起方才女子的那番話,他沒忍住笑了聲:“順道欣賞求偶失敗掉進水裡的大公雞。”
幾個同伴:“?”
“哪來的公雞?哪有公雞?”
沈姝菀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懊惱之下,她自以為凶巴巴地瞪了謝綏一眼,像是在威脅他不準再說了。
接收到那眼神,謝綏喉結滾了滾。
怪可愛的。
他低垂下眉眼,但嘴角揚起的弧度昭示著此刻他心情真的很好。
涼亭中男眷多了,沈姝菀和晏寧舒不打算多留,頷首見禮後就打算離開了。
走出涼亭後,沈姝菀還能隱約聽到身後議論的聲音。
“那是哪家姑娘,怎麼以前沒見過?”
“好像是皇後娘娘的妹妹,上次太後壽辰見過一次。”
“也不知她是否婚配...”
走遠了,那些聲音就逐漸消散了。
沈姝菀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在家時她也曾去過幾次春日宴,她身邊從不乏對她獻殷勤的男子,可都不見得樂意娶她當正妻,也就祖母選的顧長晉,光祿寺卿的官職低了些,這才不在意她庶出的身份。
“站住。”
沈姝菀和晏寧舒走進梅林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跋扈的聲音,兩人回頭,發現是四公主和幾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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