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跪好,不是你想要的嗎?不準躲
“好疼...”
深夜闐寂,床榻上的女子忽然低聲啜泣,晏承瀾快步走到榻邊,手掌撫過女子蒼白的臉頰:“姝姝?”
沈姝菀艱難地睜開眼,入目的是攢花團紋帳頂,和帝王憂心的神色。
“可還有哪裡難受?”
清潤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腦袋一陣陣的發疼,暈倒前的記憶逐漸湧上來,沈姝菀想起自己從太和殿前的台階滾了下來,所有人都去關心沈宥儀了。
唯獨...
她呆呆地抬眼,看見男人眉眼間是濃鬱到散不開的冷意。
“陛下!陛下要給姝菀做主!”
下一瞬,她哭得梨花帶雨,撲進了男人懷中,滿頭青絲散在他的臂彎間。
晏承瀾垂眸看向她,知道她嚇著了,寬厚的手掌輕撫著她的後頸。
感受到他的動作,沈姝菀哭得更厲害了。
她快要氣炸了,誰這麼討厭壞她好事還害得她摔倒,疼死了!她一定叫那人好看!
晏承瀾安撫似的拍拍她的後腰:“不哭了,告訴朕,可看到是誰推的你?”
“她在我身後,怎麼看得到?”
沈姝菀腦海中閃過眾人的臉,可怎麼都想不起誰站得離她近,想到自己的精心謀劃被人破壞了,又找不到罪魁禍首,她又氣又急,沒出息地給自己氣哭了。
“怎的又哭了?”
晏承瀾替她擦了擦眼淚,指腹摩挲著她軟嫩的臉頰,低聲哄道:“朕會查清是誰推的你,給你做主的。”
“我就哭...”
她都這麼慘了,哭都不準人哭嗎!
“我...我要將她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晏承瀾溫聲承諾:“好。”
沈姝菀小聲抽泣著,從他懷中抬頭,看著帝王寵溺的眼神,她驀地又想起她暈倒前的那一幕。
沒有人關心她。
隻有晏承瀾,他逆著人潮,來到了她身邊。
那一刻,沈姝菀覺得,他是不是真的對她有兩分喜愛?
可這樣的念頭很短暫,她忘不了夢裡,帝王冷冰冰的口諭和那杯穿腸毒酒。
想著想著,她就又控製不住地開始流眼淚。
“眼睛還要不要了?”
懷中女子著實可憐,瑩白的臉頰上猶帶淚痕,瘦削的肩胛輕顫著,唇瓣毫無血色,像剛出生的貓兒似的貼著他,將他視為唯一的依靠。
晏承瀾抬手輕撫她的發頂,視線轉向凝霜:“事發時,是你服侍在身側?”
凝霜急忙跪下:“回陛下,是奴婢。”
“可曾看到是誰推了表姑娘?”
凝霜臉色刷的一下慘白,姑娘明明是準備去推皇後娘娘,怎麼突然自己摔下去了?
她那會兒忙著叮囑姑娘裝得像一些,可別露餡了,當真沒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奴婢...奴婢該死,奴婢並未瞧見是誰。”
晏承瀾眸中隱有冷意:“拖下去。”
凝霜嚇得瑟瑟發抖,沈姝菀急忙拽住男人的龍袍:“陛下,不關凝霜的事。”
“她護主不利,理應受罰,朕會讓中省殿給你送旁的宮人來。”
“可是,可是姝菀就習慣凝霜服侍,您給她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好不好?”沈姝菀想不出別的借口,隻能睜著一雙紅彤彤濕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地望著他。
晏承瀾聽著她急切的聲音,沒答應也沒拒絕,隻是撫了撫她的香肩:“你身子不適,少說些話。”
沈姝菀眨眨眼:“那您答應我嘛...”
男人冷聲道:“罷了,罰一年俸祿以儆效尤。”
凝霜急忙叩首:“謝陛下恩典。”
沈姝菀依偎在男人胳膊上:“陛下,姐姐可有事?”
“她無事。”
沈宥儀向來身體健壯,隻是摔一下,還有這麼多宮人護著,能有什麼事?
倒是她。
晏承瀾撫著她瘦削的肩胛,怎的瘦成這樣,那麼高的地方,真怕把她摔出個好歹來。
聽到沈宥儀什麼事兒都沒有,沈姝菀心裡很不是滋味,她酸溜溜地說:“陛下不去看看姐姐嗎?陛下在這兒,會被人發現嗎?”
晏承瀾麵無表情地抽出被她攥著的袖子。
“您去哪兒呀?”
“不是你要朕去看她嗎?”
沈姝菀急忙抱住他的胳膊:“不準走!”
此時此刻,她不僅是記著要粘人,更多的是真的依賴他,不想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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