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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乾壞事

十月十五是太後壽辰,家宴設在太和殿。

沈宥儀領著後宮嬪妃很早就來了慈元殿,陪著太後說話,今日的宮宴是她一手操辦的,太後不喜奢靡,生辰也不過宴請了皇親國戚和三品以上大臣。

幾人說著話,沈姝菀在一旁作陪。

這種場合,她向來是低調安分的,況且她們說話,她也插不上嘴。

太後與她父親左丞相沈繼昌雖同出沈氏一族,但從曾曾祖父那一代,沈氏便早已分家。

沈太後出自大房,沈繼昌出自二房,沈家幾房上一輩之間就不怎麼來往了,是因為沈宥儀才華出眾被先帝欽點為太子妃,兩房這才重新開始走動,不過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罷了。

今歲夏時,太後身體抱恙,二房為表示沈家上下一心,這才送沈姝菀進宮侍奉,得虧沈家二房隻有她一個適齡的姑娘,否則還輪不到她。

“妹妹臉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沒休息好?”

正神遊著,沈宥儀突然將話題引向了自己。

沈姝菀忙垂下眼瞼:“多謝姐姐關心,昨兒想著太後娘娘生辰不能出差錯,姝菀惶恐,沒能安寢。”

沈宥儀溫柔笑道:“妹妹自打回府就甚少外出,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場合難免憂心,母後可別怪罪她。”

太後輕撚著佛珠:“姝菀心思恪純,哀家喜歡還來不及。”

坐在一旁的薛貴嬪扯了扯帕子,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沈姝菀容貌太盛,身為後宮嬪妃,天生就對這種人抱有敵意,生怕本就不多的寵愛被分走,更別提她還和皇後同出一族,這後宮以後莫不是都要姓沈?

不過還好,她入宮數月,也沒見陛下多瞧她一眼。

淑妃投來一記打量的眼神,笑道:“怎麼覺得沈姑娘近來出落得愈發水靈了?”

沈姝菀下意識繃緊脊背,沒敢抬頭:“淑妃娘娘謬讚,姝菀不敢當。”

“本宮不過是實話實說,若是沈姑娘沒定下親事,本宮還真想為家裡弟弟說道說道。”

沈宥儀輕揚唇角:“淑妃妹妹別打趣她了,姝菀麵皮薄,可經不起你這話。”

淑妃眉眼動了動,並未再多言。

傍晚時分,眾人一同前往太和殿。

殿外有一段很長的丹陛,沈姝菀跟在沈宥儀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進宮四個月,平時都待在後宮中,還從未見過這般高大巍峨的宮殿。

看出她眼中的傾羨,沈宥儀唇角微揚:“是本宮疏忽了,妹妹第一次參加宮宴難免好奇,該早些讓嬤嬤教教你禮數的,免得等會兒出岔子。”

“本宮自小就跟著母親出入宮闈,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實在太過熟悉,來得多了也就那麼回事,著實沒什麼新意。”

沈宥儀輕飄飄地睨了她一眼:“若是顧公子明年春闈能高中,往後妹妹說不定還有機會能見著。”

沈姝菀覺得她在陰陽怪氣。

沈宥儀從小就這樣,說話滴水不漏的,旁人聽著隻覺得她在關心自己,但落在沈姝菀耳中,總覺得不痛快。

因著這句話,她連欣賞歌舞都沒什麼興致。

心裡憋著氣沒地方出,她覺得如果不乾點什麼,她今晚就會被氣死的。

沈姝菀朝著凝霜招招手。

凝霜彎下腰附耳過來:”姑娘?“

“等會兒要在殿外觀賞天燈,到時候你擋在我左邊,別讓人瞧見我推她......”

想象一下沈宥儀從台階上摔下去的狼狽,沈姝菀心情總算見好。

凝霜點點頭:“姑娘放心。”

晏承瀾倚在禦座上,視線不經意地落在某處,卻見那女子單手托著腮,眼神飄忽,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宴會年年如此,今年唯一的新意,就是下方多了一抹亮色。

酒過三巡,太後笑道:“陛下和皇後都費心了。”

沈宥儀舉杯:“能為母後操持壽宴,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呢。”

晏承瀾也敬了一杯酒,說了兩句祝辭。

太後感歎道:“哀家這個年紀,也不求旁的,就求膝下有人相伴,陛下朝事繁忙,若是昀兒能早些回京,也能替陛下多多陪伴哀家。”

靖王晏承昀是太後的幼子,晏承瀾的胞弟,昭啟二十年,藩王叛亂,靖王走失,多年後尋回時,他脾性大變,太後格外溺愛他,晏承瀾登基後也十分寵愛這個幼弟,致使他行事愈發頑劣,屢屢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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