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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日聯會上,顧家小姐拿出一紙寫著傅雲策名字的婚書,笑著跟我賭:“我贏了,你就把他讓給我。”

最後一箭,本該替我穩贏的傅雲策,在她一聲輕咳後,親手把箭射偏了。

他轉頭來哄我,說不過是一張假的婚書,明天送我十張真的。

我卻把新房鑰匙交給母親,隻說了一句:

“明天去傅家,把婚書和契約都拿回來。”

顧明嫣把那枚玉墜拈起來,迎著光細看了一眼。

“陸微霜,這東西你也舍得拿出來?”

我語氣平靜。

“既然輸了,彩頭當然歸你。”

她輕笑一聲,當場把玉墜掛到了裙邊。

傅雲策臉上的那點笑意頓時散了。

“顧明嫣,差不多就行了,把東西還給她。”

顧明嫣垂眼撚了撚垂下來的流蘇,連頭都沒急著抬。

“為什麼要還?”

“我贏來的。”

傅雲策眉頭擰起。

“不就是一塊玉。你真喜歡,我另外叫人給你尋。”

顧明嫣這才看向他,話裡帶著刺。

“我就要這一塊。”

“再說了,連你都是我今天贏到手的,一塊玉又算得了什麼?”

旁邊頓時又是一片笑聲。

隻有傅雲策沒跟著笑。

他朝我伸出手,想把我拉過去。

我側了下身,躲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

“還在生氣?”

“沒有。”

“沒生氣,那為什麼不讓我碰?”

我低著頭整理袖子,淡淡回了一句。

“這裡人多。”

傅雲策看了我一陣,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等回宅子時, 他 還是和往常一樣擠進了我這輛車。

其實母親早給他單獨備了車,他卻一次都不坐。

他說我坐車容易發暈,有他陪著說話,會舒服些。

今天也是一樣。

他從車門邊上的儲物格裡摸出一小包酸梅,遞到我麵前。

“張嘴。”

我伸手接過。

“我自己來。”

傅雲策笑了笑。

“怎麼還跟隻小刺蝟一樣。”

“真因為一場射箭跟我置氣了?”

我看著他,直接問:

“你最後那一箭,為什麼故意射偏?”

他沒馬上答。

過了一會兒,才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明嫣從小就爭強。”

“今天那麼多人都在看,她要是真輸了,回去又得鬨個沒完。”

我咬開一顆酸梅,慢慢問:

“所以你讓著她。”

“就這一回。”

傅雲策俯下身看我,語氣放得很軟。

“霜霜,你跟她較什麼勁?”

“我要娶的人一直是你,這還不夠?”

說完, 他 從口袋裡取出一把鑰匙,放進我手心。

“城南那座新公館的鑰匙。”

那是我們準備成婚後住的地方。

去年就開始動工了。

我喜歡海棠,他便讓人移了十二棵老海棠進去。

我嫌廚房和起居室隔得太遠,他又叫工匠拆掉了一道牆。

母親以前還打趣過,說傅雲策恨不得照著我的心思,把整座公館一點點砌出來。

“今天木匠已經把你的梳妝台送過去了。”

傅雲策笑著問我。

“要不要順路去看看?”

我把那把鑰匙攥在掌心。

“不去了。”

“累了?”

“嗯。”

他伸手把我攬過去。

這一次,我沒再躲。

傅雲策低頭,輕輕親了親我的發頂。

“回去先睡一覺。”

“明天我帶十份婚書上門,算是給你賠罪。”

我靠著他的肩,沒有出聲。

其實那時,我並不算太生氣。

我隻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知道我想贏。

也清楚那張婚書壓上的是什麼。

可顧明嫣隻要皺一下眉,他就會把最後那半寸故意讓開。

回到宅子後,我把城南新公館的鑰匙交到了母親手裡。

母親怔了怔。

“這是怎麼了?”

我看著她,開口道:

“媽。”

“明天替我把傅家的婚書和契約拿回來吧。”

母親隻當我是一時賭氣,臉色一沉,先斥了我一句。

“胡鬨。”

“不過是聯誼會上鬨出來的賭約,你還真要往心裡放?”

我坐在妝台前,抬手把發間的簪子一根根摘下,語氣很平。

“我既然應了,就認。”

母親皺眉追問:

“你認什麼?”

我把拆下來的珠釵放進盒中,頭也沒回。

“輸了,就把傅雲策給她。”

這話聽得母親都氣笑了。

“男人還能這樣拿來作賭注?”

我合上妝盒,淡淡接了一句。

“所以我也覺得這規矩可笑。”

“可當時滿屋子的人,都覺得這事能賭。”

“連傅雲策自己,也這麼覺得。”

屋裡頓時靜了。

第二日,傅雲策果然登門。

他剛進院,就讓下人把紙張全都鋪到桌上,足足十張。

他的字向來漂亮,第一張便寫得明明白白——傅雲策這一生,隻娶陸微霜一個。

第二張寫的是,成婚之後,絕不收房納妾。

等我看到第三張,反倒覺得更離譜了。

上麵寫著,若陸微霜不高興,傅雲策有錯就改,沒錯也照樣改。

我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傅雲策立刻湊近,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總算肯笑了?”

“後麵的還要不要看?”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一怔,笑意也淡了些。

“為什麼不看?”

我把桌上的紙一張張疊好,重新遞還給他,隻說了三個字。

“用不著了。”

傅雲策臉上的神情一下停住。

“你這話什麼意思?”

恰在這時,母親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紅木盒。

傅雲策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盒子裡,裝著兩家早就定下的婚書和契約。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盯著那盒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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