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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長夏凋零

跟在杜彧後頭的周一慢,同樣放輕步伐。

杜家變了很多。

深色木質地板上,不少區域鋪滿雪白地毯。溫馨、柔軟的物件隨處可見,莫蘭迪色係家具溫柔舒適。

進了書房,杜彧抱臂冷嗤,“你現在來了,又能怎麼樣?”

周一慢放下手裡的強行搜查令,整個人靠近椅背,“我要和季毓秀談談。”

與客廳裝扮不同,書房保留著杜彧一如既往的冷色調嚴肅風格。

“他睡著了。”

“那就等他睡著再談。”周一慢毫不退讓,“杜會長家大業大,不至於少我一頓飯吃吧?”

杜彧:“……”

他從前怎麼沒見周一慢這麼不要臉?

周一慢又問:“你和月竹談得怎麼樣?”

他和徐月竹是表兄妹,兩家關係親近。

“徐月竹難道沒和你說?”

比起杜彧和周一慢的關係,明顯徐月竹會和周一慢更親近吧?

“實不相瞞,從毓秀葬禮那天起,我和月竹非必要不溝通。”

季毓秀的死像蝴蝶,蝴蝶輕輕一振翅,無數事情走向改變。

“她要我把季毓秀交給他。”杜彧毫不留情地嗤笑徐月竹的天真,“幾幅畫而已,她以為有多重要?”

抿唇沉默的周一慢抬眸,瞧著杜彧。

幾秒後,他勾唇譏諷,“看來你真的對毓秀不太了解。”

“那幾幅畫,對毓秀而言,意義確實不一樣。”

皺起眉,杜彧一言不發。

“那些幾乎全是毓秀的爺爺留給他的。其中《長夏》那幅,是老爺子死前特意畫給毓秀,希望他的長夏永不凋零。”

“嗬。”杜彧手指碾壓太陽穴,難怪他就說徐月竹表情怎麼那麼怪異。

“我有在慢慢了解他,多謝你讓我知道那幾幅畫的意義。”他頷首道謝,“可惜就算你那麼了解他,你不也和我一個處境嗎?”

“不對。”話音剛落,杜彧自顧自反駁,“你甚至連我都不如。”

“至少季毓秀現在住在我家裡。”

周一慢聽他宛若勝利者一般的發言,根本不明白杜彧有什麼好勝利的。

“你覺得他要有選擇,還會留在你家?”

“我這裡是無條件的。外麵能夠作為選擇的,有哪些是無條件的嗎?”

周一慢慢慢開口:“跟我回家,我也是無條件的。”

不是跟他回能力者管理局,而是回周一慢家。

——

不歡而散的下場是導致兩個人對坐餐桌,濃厚的火藥味彌漫。

坐在角落的杜清河,巴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小到不引人注目。

好在等待毓秀上桌,兩個人自然而然收斂了氣場。

“我不太想吃。”毓秀拿起瓷勺攪了攪湯盅。

杜彧心一緊,放柔語氣,“稍微吃點?”

“如果不是周一慢,我連餐桌椅子都不會拉開。”

毓秀放下勺子表示拒絕,深綠色家居服襯得他膚色近乎透明。

聽到這話覺得自己壓杜彧一頭的周一慢,衝毓秀溫和開口:“毓秀啊,你要不要考慮和我回去?”

“哦。”毓秀點點頭,“這事兒你和杜彧商量。他同意,我就和你走。”

有些時候,拿杜彧當擋箭牌真挺好使。

季毓秀的話像一記重拳,捶打得周一慢腦袋嗡鳴,“你自己的想法呢?你不想離開杜家?”

他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你之前分明和我說過,討厭杜家討厭杜彧的。”

和杜彧商量?

杜彧怎麼可能放人。

“杜家杜彧,和周家周一慢有區別嗎?”毓秀完全不吃壓力,“既然都沒有區別,隨意點不就好了嗎?”

反正到哪兒都是寄人籬下。

周一慢手指蜷縮成拳,他雙眼皮的褶子很深,無端顯得深情,“不管怎麼樣,我總比杜彧了解你。你無聊時,還有權憬和月竹在……”

毓秀:“……”

他像是在問周一慢認真與否,“權憬和徐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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