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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被親媽當眾扒了衣服、拖出公司時,終於不再解釋了。

她堅信妹妹“通靈”,認定我身上有臟東西,於是收我手機、念我聊天記錄、拿鋼絲球把我搓得皮開肉綻,連我留了三年的長發都剃光。

所有人都說她是為了我好。

直到那天,我被她鎖進浴室,平靜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等門再被砸開時,她瘋了一樣撲進來——

在這個家裡,最“臟”的那個人,一直是我。

因為妹妹說自己能通靈,能看見誰身上纏著汙穢的黑氣。

所以我每周從公司回家,媽都會準時收走我的手機。

然後當著一家人的麵,把我和所有人的聊天內容高聲念出來。

她們還給這事起了個名字,叫“晴雅亂搞日記”。

後來,妹妹因為總搞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被單位提醒了一次。

媽聽完卻滿臉不屑。

“他們懂什麼,雨桐這是天賦,她天生就通靈。”

至於被妹妹指著說“臟”的我,媽每天都會拿鋼絲球給我搓身子。

一直搓到皮開肉綻,血水都發紅。

我精神越來越差,工作業績也跟著往下掉。

媽反而更來勁了,像是終於抓住了我的罪證。

“肯定是在外頭和男人鬼混,心思才不在工作上。”

“你說,那個男的到底是誰?”

我哭著求她,她卻像沒聽見一樣,直接鬨到了我公司。

她沿著我辦公那一層,一排一排工位喊過去,嘴裡嚷著找奸夫。

我站在那些打量和議論裡,像一縷遊魂,整個人都是木的。

下一秒,我卻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認下了妹妹扣給我的臟名聲。

“媽,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個蕩婦。”

……

緊接著,啪的一下,我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

媽揪住我的頭發,聲音又尖又狠。

“那個男的到底是誰?”

四周已經圍滿了人。

和我一直互有好感的陸子航也站在人群裡,整個人僵住了,眼底情緒複雜。

我心口狠狠一縮。

剛剛生出來的那點膽氣,也跟著一點點塌了下去。

“你倒是說啊,不是挺有本事嗎?”

“年紀輕輕不學好,成天乾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她罵著罵著,直接扯開了我的領口。

裡麵的內衣一下露了出來。

媽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還說你清白?你自己看看,哪家正經姑娘穿這麼不要臉的東西!”

那是一件白色蕾絲內衣,是城裡最近很流行的款式。

妹妹也有一件一樣的。

媽看到她穿的時候,隻會笑著誇一句。

“雨桐眼光就是好,不愧是我女兒。”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鄭經理很快撥開人群跑了過來。

她心疼地替我把領口往上拉好。

“晴雅媽媽,你真的誤會了,蘇晴雅工作一直很穩定,作風也沒問題。”

可媽聽完隻是笑了。

那笑裡全是輕蔑,好像在嘲笑他們都被我騙了。

“鄭經理,你不了解她,她從小心眼就歪。”

“跟自己妹妹搶發卡,搶裙子,天天把自己弄得花裡胡哨。”

妹妹借我的衣服,我不答應,在她嘴裡成了我搶。

妹妹從我頭上硬扯走發卡,我奪回來,到頭來還是我搶。

我眼眶燙得發紅,媽卻又一巴掌甩了過來。

“你還有臉哭!”

她嗓門尖得刺耳,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你放開我,我還要上班!”

“事情沒說清楚,你就別想再回公司!”

“媽,我馬上要考核了,求你了……”

可我還是被她硬生生拖走了,像條喪家狗。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手機對著我拍。

他們拍下了我最難堪的樣子。

“這都是你自找的。”

她一邊翻著匿名職場論壇裡那些我被拍得東倒西歪的照片,一邊冷聲說。

“誰讓你發育成這樣,胸都露出來了,還要不要臉。”

“現在好了,丟人丟到外麵,還連累我也被拍。”

她冷哼一聲,轉頭就衝我厲聲嗬斥。

“用點力,別給我偷懶!”

我麻木地抓著鋼絲球,朝自己胸前狠狠砸了下去。

隻一下,原本結痂的口子就又被蹭開了。

我疼得整個人蜷起來。

以前這種時候,我總會哭到喘不上氣。

可這次,我像中了邪一樣,竟然有點沉進去。

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重到一向嫌我洗得不夠狠的媽,都抬手把我的手拍飛了。

“夠了,你裝什麼苦肉計。”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嘴角抽了抽。

我沒吭聲,隻是一直盯著水裡暈開的紅色。

這時,浴室門嘎吱一聲開了。

我抬起慘白的臉,看見進來的妹妹先是愣了一下。

她眼底飛快掠過一點什麼,很快又裝得若無事。

媽立刻問她。

“她身上還有黑色嗎?”

“有。”

妹妹答得乾脆。

媽眼圈一下就紅了,像徹底崩潰一樣撲上來打我。

“你到底還要我操多少心,為什麼就不能安分一點!”

巴掌密密麻密落下來。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

我隻是低著頭,始終沒出聲。

等她慢慢打累了,氣也撒完了,妹妹吹著口哨走了出去。

臨走前,她哢噠一聲,把浴室門又鎖上了。

等我再出來時,身上幾乎找不出一塊好肉。

我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妹妹正坐在我床邊,翻我的複盤日記本。

見我進來,她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本子掉到地上,立刻惱了。

“你乾什麼,故意嚇我!”

“出去。”

她嗤笑一聲,抬腳把本子踢到了牆邊。

可走到門口時,她還是沒忍住,眼裡掠過一絲不甘。

“你最近怎麼沒和陸子航聯係了?”

我微微一頓,抬頭看向她。

蘇雨桐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我和陸子航年紀一樣大,所以總有說不完的話。

蘇雨桐比我們小兩歲,很多時候都插不上來,隻能被落在後麵。

“誰讓你這麼盯著我看!”

像是怕我看出什麼,她突然炸了毛,衝我大喊。

媽聽見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蘇晴雅,你又欺負你妹妹!”

我彎腰去撿本子的動作頓住,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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