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沒有了
雖然隱們的動作很迅速,處理的也很快,但或許是因為今晚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讓人心累,等到最後一捧土落下時,天竟然已經蒙蒙亮了。
站在前院多出的兩個土包前,信一靜默的看著女孩們閉眼禱告的身影,眼神中閃爍著說不明的情緒,亦或是說是恍惚。
伯父溫聲的叮囑仿佛還縈繞在耳畔,一條人命的離去竟然如此輕易,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波瀾散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當恐懼與憤怒散去,真正的悲傷才開始漸漸溢出。
它既不洶湧也不狂躁,卻似最深沉的沼澤,用沉重與粘稠包裹著讓你慢慢窒息。
作為來到這裡最早認識的人們,伯父伯母早在他的生命留下了濃厚的一筆,這些年對他的照顧更是數都數不過來。
而這樣溫柔的人家卻偏偏遭此厄運,就算再冷血的人也無法做到把自己置之身外吧?
他從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隱隱感到不對了,可當這個世界的秘密就這麼突兀的擺在了麵前時,信一一時間卻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麵對。
說句現實的話,就算現在他知道又能怎樣?光告訴你世上有鬼難道你就能擁有殺鬼的能力了嗎?
更何況他掀開的僅僅隻是其中的一角罷了,而這背後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不是他這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孩能參透的。
“信一。”蝴蝶忍忽然開口。
信一愣愣抬頭,就見少女的眼眸中閃著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堅定。
“我和姐姐要加入鬼殺隊。”她平靜說著,話語間卻帶著毋庸置疑與一份暗含的怒意,那是隨時要迸發的火山。
“該死的鬼帶走了爸爸和媽媽,現在的我們弱小,什麼都做不到,而就算它死了……也還會有其他的惡鬼繼續害人。
不可以……再讓同樣的悲劇再發生在其他人身上了!絕對!”
不大的聲音卻如洪鐘般震耳,震得信一腦袋發嗡。
這是何等優秀的覺悟?明明才剛麵臨了喪親之痛,卻能如此快速的振作起來,很難想象這番話會是從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口中說出的。
換一般的熱血少年來可能就被鼓舞了,但信一不是,他的熱血早就被燒完了。
她……難道不怕嗎?
這才是信一發愣的原因。
那可是鬼啊,專門以人為食的鬼啊!
先不說咱有沒有這個能力,和那種東西戰鬥跟把刀架在脖子上有什麼區別?刀好歹是死物,但鬼可是活的啊!別到時候連什麼丟命都不知道!
就算在這個世上沒有牽掛了也不應該去送死才對,惠姐她難道不勸勸的嗎?
信一隻覺大腦嗡嗡作響,下意識望向香奈惠,但香奈惠回應他的隻是一個微苦的笑,眼神是同樣的堅定。
她們……是約定好的。
腳步不自覺倒退一步,信一緊緊盯著身下的地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聽出了蝴蝶的言外之意,她是想要自己也加入鬼殺隊!
不是強迫也不是威脅,那僅僅隻是一個女孩的期許罷了。
可信一卻偏偏無法回應這份期許。
因為他怕了……他真的怕了,怕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在世界某個的角落,怕再也見不到想見的人。
當時的那副情景他就險些喪命,瀕死的餘感仍在,隻要一閉上眼就是惡鬼猙獰的麵龐,如夢魘般揮之不去。
信一自認沒有自己那麼這樣的覺悟,更沒有因為自己淋了雨就要給別人撐傘的高尚理念。
他就是個有點力氣的普通人罷了,讓他為此冒死去拯救其他人!
做不到……
“我……我先去告訴爺爺。”信一語塞,低下頭,甚至不敢再去看蝴蝶忍的眼便猛然轉身向山間跑去,腳步比回蝴蝶居時還要踉蹌。
影子逆光遠遠投在身後,就好像在逃離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蝴蝶忍愣了幾秒,直到信一徹底消失在樹林才扭頭看向香奈惠。
“姐姐,我想去看看。”
香奈惠點頭回應,蝴蝶忍立刻動身跟了上去。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裡不安。
或許是少年離去的實在太倉皇了,背影狼狽的像條落魄的野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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