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至重與英雄之劍(2)
李信算英雄嗎?
信一在心裡問自己。
當然算,他可是長城萬人之上的最高指揮官,是身負魔道之力的絕世天才。
當年萬千魔種入侵長安,就是李信帶領著長城守衛軍死守陣地,將那萬千魔種生生攔在了長城之外,拯救長安於水火之中。
至於水火怎麼來的你先別管。
在殲滅湮滅之眼的行動又是他力挽狂瀾,在瀕臨絕望的時刻開啟狂暴形態,僅是瞬間,那最強魔種便化作刃下亡魂,連掙紮都做不到。
那個時候信一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在燃燒,簡直興奮要跳起來。
這樣一個酷斃了的男人怎麼能配不上一句英雄?他簡直就是英雄本身!
可成為又付出了什麼代價呢?
是眼睜睜看著敬重的前輩死在麵前卻無能為力,是與自己喜歡的女孩兩情相悅卻因家國重擔而被迫離去,隻能望著飄落的飛花遙想思念……
哈……成為英雄的代價還真是慘痛呢,把曾經那個一心想要守護長安與她的少年永遠埋葬在了過去的塵埃裡。
他好像得到了一切,又好像失去了一切,因為於他而言最重要的已經不在了,過去的他已經死了,就算得到其他的所有也依舊會空虛。
信一很討厭這種感覺,就算隻是看著別人的故事也覺得心裡悶的難受,心想為什麼天底下就是沒有一個圓滿的故事呢?
從那時候起他就不想當英雄了,這種事看看別人做就行。
畢竟好死不如賴活,廢柴是做不了英雄的。
所以現在他不清楚自己該不該握起這把重劍,上麵的重量太沉,重到像是能把一個人壓垮。
他現在的生活實際上也挺好的吧?普普通通又充實美滿。
他不想成為誰,也不想當什麼所謂的大英雄,在所有人都認為英雄牛逼哄哄受人敬仰的時候,隻有信一認為英雄是很可憐的……
這樣的想法很怪,英雄這麼強怎麼會可憐呢?不過是杞人憂天。
但信一想的是……
當別人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尋求英雄的幫助,可英雄危險的時候呢?又有誰能來幫英雄呢?
因為英雄最強,所以他連被拯救的資格都失去了!所以永遠是他去救別人而不是別人去救他!
這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管在哪裡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可我唯一的親人就是你了啊……爺爺。”他輕聲說,“所以信一不需要那些所謂的家人,隻要爺爺還在就夠了。”
老人愣了愣,像是聽到什麼意料之外的回答。
一生都在獨行的人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他人堅定選擇的感覺,仿佛一場櫻花季飄滿花瓣的漩渦,不自覺的便在悠悠花香中被卷進去。
“哈……”瞬一緩緩呼出一氣,眼中閃過幾分不易察覺欣慰與柔和,“是嗎?看來是爺爺多嘴了……”
他站起身,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向門口,木屐在地麵上發出低沉的聲響,聲音遠遠傳來。
“不用擔心,沒有誰可以強迫信一長大,信一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力。
如果實在不喜歡的話爺爺就把它收起來,信一隻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砰——
大門閉合,瞬一穿著一件黑色鬥篷出了門,有些佝僂的身影在雨中漸漸模糊,遠去了。
濕冷的氣息在某一瞬撲了過來,望著那不再挺拔的背影,信一猛然驚覺爺爺已經蒼老了,老的不成樣。
印象中的爺爺身體一直很硬朗,不管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乾起活來也總是不停,好似不乾點什麼就閒的發慌。
可此時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五感鈍化,皮膚不再光滑,有時聽不清也看不清,身材愈發消瘦,一身硬骨也再也沒法從前那樣在山中矯健的奔跑。
人遲早會老去,無論你年輕時是如何的絕代風華意氣風發,最終也會隨時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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