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至重與英雄之劍(1)
往常的一天,屋外下著細雨,灰蒙蒙的一片讓人提不起興致。
半大的少年趴在窗前的伏案上,感受著偶爾打在臉上的跳珠,無聲的歎了口氣,想著今天大概率出不去了,不由有些失落。
屋角裡整齊排列著一堆藥材,這是這幾天的成果,而今天本該是放鬆的日子,被這場雨一攪和就全泡湯了,信一那叫一個愁啊。
和蝴蝶打打鬨鬨差不多已經成為了他生活中的日常了,有人陪你一起浪確實比一個人晃來晃去有意思的多。
習慣了這種感覺後再想戒掉就難了,這不,他已經開始出現戒斷反應了。
“信一。”瞬一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怎麼了爺爺?”信一沒有回頭,而是選擇站起來先把木窗關上。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這種橋段隻適合出現在電視劇裡,不然會感冒發燒的。
“距離那個晚上已經過去七年了吧……算算時間,你今年應該已經八歲了。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就是……
我本想多等再告訴你的,可爺爺年紀大了,再不說的話就要帶著這些秘密入土了,所以有些事情我不能再瞞著你……”
話語透露著說不清的沉重,信一還從未聽爺爺用這種語氣說話,好似臨終的遺囑。
疑惑的回過頭,信一卻是呆愣了。
一雙有些渾濁的眼望著他,瞬一站在身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像隻老去的麋鹿凝望著自己孩子。
可有那麼一瞬間,信一卻感覺眼前的老人好似突然變了一個人,從那個慈祥的爺爺變成了老練的獵手。
渾濁的眼裡泛著微微的清明,過往的鋒銳重新出現在了老人的麵龐上。
他曾聽過爺爺講自己以前的故事,那是一個關於獵人的故事。
故事中的獵人年輕時意氣風發,乾了不少蠢事,靠著滿腔熱血在山林與各種野獸搏鬥,一直到中年擊殺了那頭人熊才最終歸隱。
直至現在那張熊皮依然掛在客廳的牆邊,作為唯一戰利品永遠銘刻於此。
這張熊皮大的嚇人,幾乎可以頂到天花板,可以想象它還活著的時候的恐怖與龐大。
粗糙而紮手的黑色毛發上還沾染著洗不儘的暗色血跡,那是任何技術都無法複刻的真實,仿佛就出現於眼前。
信一從未懷疑過這件事的真實性,卻也難以把慈祥的爺爺與斬殺恐怖巨獸的戰士重合在一起,隻當是一個驚心動魄而遙遠的故事。
可直到看到這雙仍帶著精光的眼,信一才突然意識這位年邁的獵人並沒有被時光磨平所有的銳氣。
老去的隻是肉體而非精神,左眼上的三條豎疤是最無可爭議的印記。
可到底是什麼事情要爺爺用這種認真的姿態來麵對?信一不由緊張了起來。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大量灰塵撲麵而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薄紗。
信一站在後麵被嗆了一下,抬手揮了揮,將那濃厚的煙塵揮開,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房間很小,光線隻敢從門縫裡怯生生地鑽進來,在地麵投下一道細長、昏黃的光帶。
空氣凝滯得幾乎不動,每一粒灰塵都懸在光裡,慢悠悠地漂浮,仿佛時間也被一起困在這裡。
天花板上垂著幾縷灰撲撲的蛛網,沾著枯葉和細碎的雜物,一動不動,像是多年前就凝固在那裡。
地麵堆著半舊的木箱、落滿灰的木板、缺了腿的椅子、蒙塵的舊相框。
所有東西都蓋著一層均勻的灰,摸上去冰涼、乾燥,指尖一蹭就是一道清晰的印子。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有年頭的儲物間,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打開過了。
瞬一徑直走了進去,路過置於牆角的舊槍,破了洞的老舊灰帽,腳步最終停留在了角落凸起的位置。
他伸出手,雙手緊握住那凸起的兩端,衰老的身軀在此刻宛若一張長弓,渾身發力間將那靠在牆邊的東西整個抬了起來。
信一這才看清被抬起的東西,那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凸起,而是一把巨大的怪劍,隻是它的劍身早已被灰塵蒙蔽,與那牆壁的色澤融為一體,這才難以察覺。
這是……巨厥劍!
信一瞳孔微顫,一瞬間好像想起了些什麼。
他好像……是個穿越者來著的?
這麼多年過去,信一很好的融入了這裡的生活,適應到連他自己都快忘掉自己還是個穿越者了。
他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就是作為一個普通小孩去生活,久而久之,這些似乎並不怎麼重要的身份就這麼被遺忘了。
而巨厥劍在他的記憶中早在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遺失了,他還以為是被丟在哪個不知名的山溝溝裡了呢,沒想到竟然被爺爺留在了這個儲物間裡……
砰——
巨厥劍被重重放在了桌麵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瞬一緩緩呼了口氣,像是破爛風箱被重新啟用,每多用一下都要緩上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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