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蛾與蝶(4)
“喲,這不是小矮子嗎?你親愛的姐姐呢?怎麼自己一個人出來了啊?”
令人不適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與惡意。
幾個大點的男孩滿臉嬉笑,慢慢逼近著,站位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個小圈。
女孩沒有回複,隻是緊繃著身子下意識的想要後退,但身後就是小坡,根本沒有可以後退的位置。
在她的眼裡,那些男孩就像是一匹匹惡狼,仗著自己比別人更高,更強壯,肆無忌憚的張牙舞爪,蠢得可怕。
可她偏偏拿這些家夥毫無辦法,他們是一個小團體,年紀更大,比她高出很多。
半大的男孩總喜歡湊到一塊,然後尋找自以為有趣的事情。
其中最惡劣的一批便是以欺負別人為樂,尤其是年紀更小的女孩子。
他們欺負人從來不需要理由,僅僅隻是因為好玩與那麼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所以她一點都不想碰上這些家夥……
而為首的男孩沒有看到想要的反應很是不滿,上手便用力推搡起來。
“說話啊小矮子!問你話呢,是耳朵聾嗎?”
肩膀被重重一推,女孩一下被推的跌坐在地,粗糙的地麵磨的手掌生疼,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
但蝴蝶忍沒有哭出來,因為哭出就如了這些壞小子的意。
她倔強的抬著頭,緊緊盯著為首的那個人,始終沒有讓眼淚落下。
“我……不是小矮子!”
蝴蝶忍閉上眼大喊著,儘可能讓自己顯得沒那麼好欺負。
但這樣毫無威懾力的行為在壞小子眼中隻是虛張聲勢,非但沒能讓他們收斂,反而愈加放肆了起來。
“哈哈哈!你們聽到了嗎?她說她不是小矮子!”
壞小子大笑著和跟班們說,跟班們全都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
他的表情很快變得凶狠,突然扭過頭,像是一隻鎖定獵物的凶狼,緊盯著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就是一個小矮子!一輩子都是小矮子!有本事再讓你姐姐去告狀啊?
還是說你要用你軟綿綿的拳頭來打我?來來來!往這打啊~量你也不敢,哈哈——”
砰——!!
攥緊的拳頭毫不留情的砸在那副囂張的臉上,惡心的笑聲全部吞回了肚子裡去。
他重重倒在地上,懵懵的捂著臉,像是被打傻了一樣。
這出乎意料的一幕讓所有壞小子都愣住了。
他們的老大……被打倒了?
蝴蝶忍也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擋在前方的身影,眼眸裡強撐的淚水突然就落了下來,像是斷線的風箏。
當初把她扔在原地的大笨蛋竟然又回來了,還像個英勇而忠誠的騎士打退了欺負人的壞蛋。
“呼……呼……”信一低頭喘息著,仍保持著剛才揮拳的動作,不知是因為跑的太急還是那突然湧起的怒意。
他平生第一次這麼生氣,也是第一次主動打人。
可揮出的拳頭卻是那麼迅猛,那麼毫不猶豫。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憤怒,可看著就算被欺負也不讓眼淚落下的女孩,心中塵封許久的大門在此刻瘋狂顫動,就好像要撲出一隻怒獅,將所有冒犯者撕碎。
信一不願想起的……糟糕的記憶,正在不斷於眼前重現。
那時他還是個學生,坐在教室的角落,學習不出眾,身體不強壯,哪哪都不起眼,永遠引不起老師的注意。
因為沒有朋友,下課了也不知道該乾什麼,隻會坐在座位上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而就是這樣的小透明卻是霸淩者眼中最好的欺淩對象,因為不會告狀,不會反抗,就算被揍了也隻會忍氣吞聲。
這些壞小子三兩成群,把他堵在衛生間隨意的侮辱打罵,拳腳相加。
信一沒還手,因為還手也沒用,他們人多,反抗隻會引來更猛烈的傷害。
但比起身體的傷害,更難以忍受的是精神。
“沒爸沒媽的野種,你爸媽不要你咯!”
“野種就是野種,一輩子都是野種!”
這些聲音無比刺耳,像尖刀般一下下刺進心裡,就算捂上耳朵也依然聽得見,痛得人窒息。
他一直忍到放學才在爺爺懷裡狠狠大哭一場,上了年紀的老人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手足無措的哄著。
靠!他以前真是個慫貨!都被人揍了還隻知道哭哭哭!
哭能有什麼用?這個時候就算打不過也應該照著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狠狠來一拳!讓他再也得意不起來!這才是一個男人該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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