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了，從這裡開始與其說是根據線索推理，不如說是我的個人猜測，姨媽。＂
鄭彩媛將那段濃墨重彩的黑曆史再度攤開，狠狠捶打賭桌泄憤。雖然是木質但經過上漆處理的高檔貨，疼痛的隻有姨媽的手腕。
但這種細微痛楚對她似乎無關緊要，隻見她豎起耳朵專注聆聽。
＂首先如前所述，我父親車成澤在醜聞爆發後就與姨媽斷絕來往。想必是花錢封口，以持續提供生活費為條件要求永不相見…甚至可能附加了威脅手段。＂
＂……＂
＂此後，姨媽雖深受打擊，但既然拿到長期飯票便選擇沉默。
…然而這時又出現重大變數。＂
她輕咳清嗓：
＂集團會長車成澤突發急病離世。＂
人生儘是始料未及的反轉。就像翻過厚重書頁等待驚濤駭浪——以姨媽視角看來，恐怕混亂得恍如夢境。
那個曾擁她入懷又因醜聞割席的可恨男人，如今竟以訃告形式回歸。當時她必然心亂如麻。
＂那時候…您是什麼心情？＂
麵對直接提問，姨媽磨著金牙：
＂……要文雅版還是原汁原味？＂
隨即自嘲般補充：
＂看在你是小輩份上，我克製點——當然覺得死得好啊！那頭披著狼皮的狗雜種！聽說死於心梗時，我恨不得去墳頭撒泡尿！＂
雖然預告要＂文雅＂卻臟話連篇，但這恐怕已算克製版。畢竟曾是掌控大韓民國的巨鱷情人，反目成仇的滋味可想而知。
以車成澤性格，監視鄭秀蘭斷絕接觸都算輕的，怕不是恨不能斬草除根。必然用儘手段摧殘對方神經到逼人自殺的程度。
而鄭彩媛的悲劇，在於年幼時遇到的便是徹底利益至上的商人。
回憶令姨媽眼中殺意翻湧，形如惡鬼。她打量著我忽然咧嘴一笑：
＂當著麵罵你爸，是不是很不是滋味？＂
＂誰知道呢？＂
我環視滿室酒瓶：
＂反正我對父愛沒什麼執念。聽著聽著…倒覺得更站在姨媽這邊呢。＂
＂！＂
聽到這種故事還要以家人名義維護車成澤？反正現在獨占內部的＂核心利益＂，連親女兒都不是。
＂話說回來，為什麼之後還閉門不出？父親既死，現在不該趁機活動嗎？＂
姨媽目光驟暗，遲疑著是否要說出更糟的消息。
＂…首先全被你說中了。那混蛋死後，承諾的長期資助全泡湯。遺產裡我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分到——雖說是旁係親戚本來就不抱期待，但這種徹頭徹尾的否定…＂
她深吸一口氣：
＂日常生活早已崩塌。與其永陷泥沼，不如借舊日醜聞搏一把。＂
回憶令她喉頭哽咽咳了起來。想到當年求見之人，不安地啃著拇指：
＂要是沒遇見車善美那個惡魔…＂
『啊…』
聽到這名字我立刻了然。這位長女向來把威脅集團的因素扼殺在搖籃——就像曾想踩螞蟻般趕走我這個親妹妹。對沾著醜聞的姨媽，自然視為企圖染指集團的危險分子。
更何況她繼承了父親最多遺產，行事更無顧忌。必然施加比父親更甚的壓力，既不給半毛錢又要碾碎尊嚴——這畫麵光想想就太容易浮現。
＂而且還有…＂
＂？除了善美姐還見了誰？＂
她突然眼神飄忽，生硬地轉移話題：
＂…沒什麼。總之我的部分到此為止。現在明白為什麼對你吃閉門羹了吧？＂
＂畢竟…＂
被父親摧殘後，又遭我這般精於算計的女兒捅刀，這般境遇連我都心生憐憫。但姨媽也該醒悟——她自己早已被金錢腐蝕。
重大變故已過去許多年，原本的資本與時間足夠重整旗鼓。至今原地踏步，無非是鄭彩媛貪欲太深。
從大學甚至更早，她就通過車成澤體會到金錢的便利與暴力，沉溺在這孤立而虛榮的生活中——那個名牌包被爽快收下的態度說明一切。
嘻嘻。
正因如此，這女人尚有利用價值。
我對這位飽受摧殘的可憐婦人拋出橄欖枝：
＂樂意至極。
姨媽既然開誠布公，不如和我做個交易？＂
＂…交易？＂
＂很簡單——聯手複仇。＂
她嗤之以鼻：
＂你也想去你爹墳頭撒尿？也是…畢竟你也是棄子來著？＂
＂雖因任性妄為被舍棄…但對死人泄憤太浪費時間。＂我悠然補充，＂掘墓鞭屍毫無意義，我們該找活人報仇。＂
＂活人…？＂
麵對姨媽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我一字一頓地報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她此刻正在心裡咬牙切齒的名字。
＂鄭秀蘭。所以——讓我們一起來毀掉我母親吧。＂
話音剛落她就渾身一顫。
就像假瘋遇見了真瘋，姨媽猛地後退半步。
我的突然提及顯然令她措手不及，她慌忙移開視線。
＂那、那些惡心事都是你爸乾的！突然提你姑姑乾嘛......＂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我早就知道了——您對我母親那深入骨髓的嫉妒。＂
＂......＂
她因被精準洞穿心思而扭曲的麵容簡直大快人心。
這太容易了。
比起已死的車成澤，我率先提及鄭秀蘭自然另有深意。
以鄭彩媛的視角梳理整件事時，我就斷定那無處宣泄的怒火必然指向兩者之一——
要麼是仍在韓國作威作福的華榮集團繼承者們。
要麼就是那個依舊頂著財閥夫人頭銜的親姐姐。
鄭秀蘭對丈夫與妹妹的奸情毫不知情。
正因如此，在姨媽眼中她才更值得憎恨——
這個曾經仰慕的姐姐，至今仍將車成澤視為完美丈夫。
想到她永遠活在虛假的幻想裡，把那種渣滓奉若神明，實在令人作嘔。
雖說姨媽自己也和姐夫有過苟且，但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更何況如今姐姐的人生與她形成慘烈對比——
住在豪華酒店裡的優雅貴婦，與失去一切蜷縮在破屋裡的可憐蟲。
就像翱翔天際的雄鷹與籠中折翼的鷂子。
＂你......到底想怎樣？＂
＂看來您很感興趣呢。＂
麵具後的我揚起勝利笑容。
這位姨媽可是張好牌，絕不能浪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次被驅逐後，我從車善美身上學到了寶貴一課。
窸窣，窸窣...
＂說來話長，不如給您留張名片吧。＂
＂？有什麼不能現在說？＂
＂若真有心，不妨來公司詳談。
看您現在......似乎更需要先洗個澡整理儀容。＂
＂......＂
我意有所指地掃視著滿屋狼藉。
將剛剛拉近的距離又退回半步。
飽食的猛禽不會捕獵。
唯有讓她繼續餓著，才能乖乖聽令。
＂順便一提，我現在已經不屬於華榮集團了。＂
＂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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