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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年第一槍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沈辭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豆子是耶加雪菲,水溫剛好,連杯子的位置都精準地擺在鼠標右側十五厘米處,這是他習慣的距離。

杯子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沒有署名,隻寫了三個字:新年好。

沈辭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兩秒,嘴角微微上揚。他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攢了四張,字跡一模一樣,都是同一個人寫的。

“沈總早!”

趙磊背著雙肩包衝進來,手裡提著便利店的飯團和豆漿。他已經從那個被懟哭的新人變成了部門裡最積極的那個,雖然開會發言時還是會緊張,但至少不再結巴了。

“早。”沈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假期過得怎麼樣?”

“回家陪爸媽過年了,我媽做了好多菜,我胖了五斤。”趙磊拍了拍自己的臉,“沈總您呢?”

“加班。”

趙磊噎了一下。他早就習慣了沈辭這種把天聊死的說話方式,但還是每次都會被噎住。

陳思敏踩著點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美式,表情寡淡得像沒睡醒。她掃了一眼沈辭桌上的咖啡,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李念比陳思敏晚兩分鐘,進門時手裡拿著一疊打印好的資料。他把資料放在沈辭桌上,低聲說:“沈總,假期裡我整理了一些東西,您看看。”

沈辭翻了一下,是公司過去三年所有項目的投資回報率數據,按部門分類,按負責人分類,按時間分類。條理清晰,一目了然。

“辛苦了。”沈辭說。

李念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工位。他在公司裡存在感極低,低到很多人入職三個月還不知道有這個人。但沈辭知道,他是整個部門最有價值的人,不是因為他的業務能力,而是因為他有超強的信息收集和整理能力,而且絕對忠誠。

上午九點半,公司召開新年第一次管理層會議。

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個人,各部門負責人悉數到場。陸時晏坐在會議桌儘頭,西裝革履,表情冷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沈辭坐在戰略投資部的位置上,身邊是陳思敏,她負責今天的技術數據彙報。

“新年好。”陸時晏開口,聲音不大但全場安靜,“先過一下第一季度的重點項目。”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各部門負責人輪流彙報,內容無非是總結過去、展望未來,說了跟沒說一樣。

輪到林嘉佑發言時,他站起來,笑容溫和得體:“新年新氣象,我提議先祝賀一下戰略投資部。沈總監入職四個月,不僅站穩了腳跟,還拿下了智慧物流項目,給公司創造了不小的價值。這是新年的好兆頭。”

他帶頭鼓掌,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沈辭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冷笑。林嘉佑這哪是祝賀,分明是捧殺。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架起來,以後他要是出了半點差錯,就是“辜負期望”。

“林副總客氣了。”沈辭站起來,語氣平淡,“智慧物流項目是團隊的努力,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且項目才剛簽約,真正的考驗在後麵。等項目落地了,再慶祝也不遲。”

林嘉佑笑容不變:“沈總監謙虛了。”

會議繼續。

方明遠坐在林嘉佑旁邊,全程冷著臉。沈辭的部門擴編後,投資二部的預算被砍了一截,他的話語權也跟著縮水。

他恨沈辭,恨得牙癢癢。

會議結束後,沈辭沒有立刻回辦公室,而是在走廊裡等了一會兒。

果然,陸時晏從會議室出來時,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其他人走遠後才走到沈辭身邊。

“咖啡喝了?”陸時晏低聲問。

“喝了。”沈辭也壓低聲音,“你什麼時候學會手衝咖啡的?”

“假期學的。”

“學這個乾什麼?”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你不是喜歡喝嗎?”

沈辭側頭看他。陸時晏麵無表情,耳根卻微微泛紅。

“陸總,”沈辭湊近了一點,“你學手衝咖啡就為了給我泡?王助理知道嗎?”

“王助理不知道。”陸時晏別過臉,“別想太多,我隻是閒著沒事。”

“哦。”沈辭拖長了聲音,“閒著沒事。”

陸時晏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進了電梯。

沈辭站在走廊裡,看著電梯門關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個人,真的太好逗了。

下午兩點,沈辭召集部門開會。

戰略投資部現在有十五個人,比剛入職時多了五個,擴編的編製還沒完全到位,但核心團隊已經基本成型。

趙磊負責會議記錄,陳思敏坐在沈辭右手邊,李念坐在角落裡,存在感依然為零。

“第一季度的重點有兩個。”沈辭開門見山,“第一,智慧物流項目的落地執行;第二,公司正在談的幾個新項目,我們需要做前期儘調。”

他把任務分配下去,每人負責一塊,條理清晰,沒有任何廢話。

“有問題現在問,別等做完了再說不會。”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磊舉手:“沈總,智慧物流項目的對接人換了,新來的對接人不太好溝通,之前約了兩次都沒約上。”

“誰?”

“對方的市場總監,姓周。”

沈辭想了想:“把對方的資料給我,我來約。”

“好的。”趙磊快速記下。

陳思敏麵無表情地說:“沈總,儘調那邊需要調取集團核心數據庫的權限,我現在的權限不夠。”

“權限的事我來解決。”沈辭說,“還有什麼?”

沒人再說話。

“散會。”

眾人陸續離開,李念留下來,把一疊資料放在沈辭麵前。

“沈總,這是您要的公司內部派係信息。”他的聲音很低,確保隻有沈辭能聽到,“我整理了一下,不一定全,但應該能幫您了解情況。”

沈辭翻開資料。

第一頁是一張組織結構圖,用不同顏色標注了各部門負責人的派係歸屬,紅色是林嘉佑的人,藍色是陸時晏的人,灰色是中立派。

紅色的覆蓋麵不小:投資二部、風控部、三位董事會成員,還有幾個中層管理。這些人要麼是林嘉佑一手提拔的,要麼和他有長期的利益捆綁。

藍色的覆蓋麵小得多:財務部、技術部,加上沈辭的戰略投資部。陸時晏接手公司的時間不長,根基確實尚淺。

灰色的最多:人力資源部、法務部、還有幾個業務部門,這些人目前沒有明確站隊,誰贏他們幫誰。

第二頁是一份更詳細的名單,標注了每個人和林嘉佑的關係強度、利益關聯、可能的弱點。

沈辭一頁一頁地翻,越看越心驚。

不是因為林嘉佑的勢力太大,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林嘉佑的真實意圖不隻是打壓他,而是架空陸時晏。

證據在這份資料的最後幾頁:林嘉佑控製的幾個項目,表麵上是正常的投資項目,實際上資金流向存在異常。李念沒有明說,但沈辭看得出來,這些錢,有一部分流到了林嘉佑關聯的外部公司。

這不是簡單的辦公室政治,這是利益輸送,是腐敗。

“這些信息還有誰知道?”沈辭抬頭問。

“隻有您。”李念說,“我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做得好。”沈辭合上資料,“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查了。”

李念點點頭,轉身離開。

沈辭坐在辦公室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知道自己麵臨一個選擇:要不要告訴陸時晏?

如果告訴陸時晏,可能會被視為挑撥離間,畢竟他現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隻有一些異常的資金流向,不足以證明林嘉佑有問題。

如果不告訴陸時晏,林嘉佑的勢力會繼續膨脹,總有一天會威脅到陸時晏的控製權。

沈辭想了很久,最終做了一個決定。

晚上七點,沈辭還在辦公室加班。

門被敲了兩下,王助理推門進來:“沈總監,陸總讓我來問您,要不要一起吃飯?”

沈辭看了看時間:“他還沒走?”

“陸總最近經常加班到很晚。”王助理麵無表情地說,“具體原因我不清楚。”

“跟陸總說,我十分鐘後過去。”

王助理點點頭,轉身離開。

十分鐘後,沈辭敲開了陸時晏辦公室的門。

陸時晏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堆文件,看起來正在處理工作。但沈辭注意到,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文件上。

“吃什麼?”沈辭靠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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