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到暫住的木屋,薑語枝坐在桌前沉默良久,撥通了研究所周所長的電話。
那頭接得很快:“語枝?調研報告有進展了?”
她聲音有些發澀:“周所,我可能做不完了。”
“家裡有些情況,我得回去嫁人,項目您安排別人接手吧。”
周所長沉默了兩秒,語調溫和:“語枝,你要走我不攔。”
“但項目給你掛著,你那些材料我看了,珓族的杯卜儀式在國內民俗裡是獨一份,別浪費了。”
她頓了頓,“研究所的門一直開著,你什麼時候想回來,就什麼時候來報到。”
薑語枝鼻尖微酸,連連道謝。
之後兩天,族裡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薑語枝的反常。
以往紀淮安被懲罰,她總會準時送去傷藥,守在房內陪著他,一刻都不肯離開。
可這次紀淮安被罰在祠堂跪三天三夜,她卻一次都沒去探望過。
反而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理那些調研資料。
族裡議論紛紛,紛紛揣測兩人是不是鬨了矛盾。
第四天午後,薑語枝謄抄筆記時,葉施玉端著一碗湯藥來了。
她湊過來看了看桌上的筆記本,“嘖”了一聲:
“語枝姐,你天天就搗鼓這些玩意兒?”
“我這個人講話直,你別嫌難聽,我兄弟為了你連命都快搭進去了,你連個麵都不露,算怎麼回事?”
她把碗往前一遞,“喏,我給你熬好藥了,你趁熱端去送一趟。”
薑語枝終於停下筆,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放那兒吧,我待會兒去。”
葉施玉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擱。
碗身猛地一晃,藥湯潑灑出來,儘數濺在了桌上的原稿上。
薑語枝瞳孔驟縮,趕緊抽了幾張紙巾擦拭。
葉施玉“哎呀”了一聲,也湊上來:“我幫你!”
她也伸手去扯那些濕頁。
可她力氣用大了,“嘶啦”一聲,好幾張紙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被她扯了下來。
薑語枝怔怔地看著那些碎紙。
那是她花了大半個月采集整理的珓族草藥標本與藥方記錄。
每個標本後麵都標注了采集地點、生長環境、入藥部位和族中巫醫口傳的用法。
她跟著寨子裡的老巫醫跑遍了附近幾座山頭,才勉強集齊,還沒有來得及備份。
葉施玉見她這樣,嘴一撇,隨手把碎片往桌上一扔:
“行了行了,別看了,不就幾張紙嘛,回頭再寫一份不就行了。”
“你要真舍不得那些紙,等會兒我讓我兄弟找人給你送些新的來,保管比你的破本子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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