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夫妻談判!
蘇晚一刀剁下手裡拎著的兔腿。
顧硯山的屋裡安靜著,顧老太太已經進去很久了。
祖孫兩個說的無非就那些,之前顧硯山昏迷著,有些事還不需要麵對,現在人一醒就有些麻煩了。
顧硯山若是識相,那就是彼此相安無事。
顧硯山若是跟溫如良一樣……
蘇晚一刀把乾薑拍碎。
大不了,她直接離開顧家!
抱柴火的大妮嚇了一跳,她好奇的打量著這個舅娘。
看上去很嚴肅的樣子,是她們一家來吃白食,舅娘不高興了嗎?
大妮連忙淘米蒸飯,又迅速點火,把灶台燒的旺旺的。
剁好的兔子“刺啦”下鍋,滾進炒好的糖色裡。
香氣冒了出來,大妮舔著嘴,口水淌的厲害。
又怕蘇晚說她饞,隻捂著嘴小聲問:“舅娘,大妮會好好乾活,等會可以吃一塊骨頭嗎?”
大妮翹著手指比劃,“小小的一塊就行。”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不過上小學的年紀,就已經煮飯燒柴樣樣都會了。
蘇晚呼擼了一把大妮細軟的頭發,小丫頭臉烤的紅紅的,鼻尖上汗都出來了。
“抱歉啊大妮,我不想給你一小塊。”
大妮心裡失落,但不敢吭聲,隻往灶台裡又加了把柴火。
“沒事的舅娘,大妮一點也不想吃兔子,大妮不餓。”
蘇晚一邊翻著鍋裡的兔子,一邊抬手擦了擦她小臉上的灰。
“那怎麼辦?我還想給大妮盛一大碗的。”
“看在我好不容易做飯的份上,不想吃兔子的大妮,能不能賞臉吃上兩塊?”
大妮翹著額發歪頭,舅娘的意思是,她也可以有兔子吃嗎?
蘇晚乾脆用筷子夾了一塊肉多的出來,“大妮幫我嘗個味,看看這兔子鹹不鹹。”
兔肉有些燙牙,大妮一邊呼呼吹氣,一邊咬了一口。
香!
“好香的兔子!舅娘的兔子一點都不鹹!”
蘇晚笑了笑,又往兔子裡加了一根蘿卜。
或許今天就是她在顧家最後一頓散夥飯,大家夥全都敞開肚皮,吃個飽吧!
大慶村裡餓的睡不著的村民,剛想爬起來喝水充饑。
一露頭就聞到一股飄來的肉香,那味道跟勾魂似的,引得肚子咕嚕嚕叫。
“這是哪家土財主,都這光景了還有肉吃。”
一邊憤憤不平的嘀咕,一邊狠狠灌了一瓢涼水。
水瓢丟進桶裡,沉在底下的黃泥翻滾著湧上來。
顧家本想把飯桌安在院裡,想到顧硯山醒了,乾脆一合計,把飯桌安在了顧硯山的炕上。
熱氣騰騰的米飯盛出來,圍著那一大盆堆的冒尖的紅燒兔子。
兔子燒的濃油醬赤,軟爛入味,半指厚的白蘿卜,更是吸滿湯汁,煨的透亮。
蘇晚直接用勺子舀了放進大妮眼裡。
米香四溢的米粒上,淋上一大勺的兔肉,大妮還沒吃,就看的兩眼放光。
舅娘沒哄她,真的給她盛了滿滿一大碗!
“謝謝舅娘,祝舅娘三年抱倆,給大妮添兩個弟弟。”
這是大妮在溫家說慣了的吉祥話,此刻放在這張桌上,卻隻剩下滿滿的尷尬。
如果蘇晚真是十六歲剛過門的小媳婦,那她這會應該羞的臉頰通紅。
可惜她不是。
少女看待男人,隻是任由幻想在心中澎湃而已。
而現實中的男人大都是汙穢不堪,精於算計。
再說。
都荒年了,那還有那空閒情情愛愛!
蘇晚抬手給二妮夾了塊肉,“肉有些燙,吃的時候吹吹。”
“嫂子,你給她的肉太多了,她哪吃的了。”
蘇晚也不是厚此薄彼的,“小鍋裡我熬了粥,片了點兔肉下去,等二妮醒了,你給她喂點。”
身為親娘的顧梅,都沒想到這上麵去,嫂子卻給她顧及到了。
顧梅給顧硯山盛了碗米飯,澆了肉湯蘿卜上去,“還是大哥你有福氣,嫂子這手藝那可是一絕!”
顧硯山半靠在堆起的被子上,看著手裡的飯,晶瑩剔透的白,跟雪一樣。
蘇晚竟然連粟米都沒往裡麵攙,是她對家裡糧食心裡有底?還是準備這頓吃完就散?
“大哥你快吃呀!”
顧硯山拿著筷子吃了一口,一瞬間味蕾全被香氣占據,那還記得對蘇晚的思量。
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吃下了小半碗。
顧硯山愕然停下,他怎麼一口氣吃了這麼多。
飯桌上剛才凝滯的氣氛,似乎又歡快的流動起來。
蘇晚問著顧老太太外麵牆夯的實不實,碎瓷片有沒有插上。
顧老太太說了,又提起大門的事,“裡正說山上樹多,直接去山上拖棵樹下來,打一扇。”
蘇晚點了點頭,“屋子什麼時候起?”
“本打算等牆弄完就起屋子,但是村裡的水井這兩天打不上來水了,沒有水和泥,恐怕要等些時候。”
蘇晚聽著頓了頓,“所有的水井都打不出水了?”
“就剩了村東頭那一口,眼瞅著也不行了,裡正的意思是要請人過來,把這井再往下挖深拓寬!”
蘇晚咬了口蘿卜,這是荒年裡常用的做法。
但是,水井跟別的東西不一樣,它是地表水,有時候往下挖也不一定出來。
蘇晚問:“周圍幾個村也這樣?”
“其他幾個村,雖然還能打出水來,估計也就隻能撐一時而已。”
顧梅有些緊張,“那要是都沒水了,怎麼辦?”
“這年景怎麼就這樣了,明明以前山上還有溪流水潭,怎麼這水就斷了?”
蘇晚皺了皺眉,原書裡蘇柔柔的村裡的井一直沒斷過水。
不僅沒斷,在後麵其他人水不夠時,他們還靠賣水發了一筆小財。
以前蘇晚隻想著掙錢囤糧,現在一看沒水才是最最駭人的。
吃過飯,收過桌,就連顧硯山都被顧老太太和顧梅收整過,蘇晚卻還坐在那裡想著水的事。
直到桌上的鬆油蠟燭“劈啪”炸了個燈花,身後傳來顧硯山幾聲輕咳。
蘇晚這才回神,想起這屋裡還有一個大活人。
顧硯山思慮良久正想打破寂靜,就見蘇晚先一步開口。
“鎮上鬆油蠟燭賣了兩次,共計二兩有餘。”
“你的樸刀當了四兩。”
“我在山上采了一支參,賣了八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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