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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的夫君(顧硯山)醒了!

牛車還沒到大慶村的村頭,顧家女兒被休的事,就已經傳遍了大慶村。

顧老太太心焦急的站在門口,踮著腳望。

顧梅領著孩子站在那裡,那雙紅腫的眼睛似有千言萬語,最後都化作一句:“奶奶。”

顧老太太她蹣跚著,幾步走出,眼裡乘著苦澀的淚,臉上卻帶著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好什麼好啊!”

好事的村民圍著看熱鬨。

“咱們大慶村,萬輩子沒出過被休了的閨女!”

“我要是你,得羞到去投河自儘!”

七嘴八舌的聲音裡,蘇晚先叮囑柳俊帶大夫去看看顧硯山,這才看著門口的陣仗,從牛車上跳下來。

“那你就去投河呀,站在這裡跟我們說做什麼?等著我們勸你,把你拽上來嗎?”

蘇晚瞧著說風涼話的那個,“瞧我都忘了,咱們大慶村沒河,嬸子這是把自己當哈巴狗,逗我們笑呢!”

周圍一陣哄笑,那人臉臊的慌,卻繼續嘴硬。

“我這可是為了你們好,都什麼時候了,還帶著兩個女兒空著手被夫家休回來。”

“是啊,這種吃不上飯的時候。”

周圍的村民紛紛應和。

“這可不是坑了娘家。”

“尤其是溫家還是那樣的和善人家。”

“梅姐兒,你就低低頭,跪門外求一求,就回去了。”

議論聲裡,顧梅臉色一白。

她怎麼就忘了人言可畏,她這樣任性的回來,會害了顧家的。

不,她好不容易出來,她不會讓她女兒再回去了。

“顧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管了!”

聲音不大,但一出來,門口那群人全愣了。

這聲音太陌生了,沙啞乾澀,像剛從墳裡刨出來似的。

蘇晚回頭,顧家門口,柳俊和大夫攙扶著一個瘦的脫形的人,他太瘦了臉頰消瘦,眼窩凹陷。

站在那裡,像一根被火燎過的枯木,根骨還在,血肉卻熬沒了。

但他眼神是清明的,像被寒泉湃過,磨去鏽跡的利劍。

門口的村民愣了一下,然後轟的炸了。

“我的天!那是顧大郎?他活了!”

“閻王爺都收不走他?”

“他不是要死了嗎?村裡都說他撐不過去……”

蘇晚差點握不住手裡的柴刀,她盯著那個站在門口的人,腦子空了一瞬。

這是她那個昏迷多日,命不久矣的夫君——顧硯山?

她走時人還昏著,現在竟然醒了!

蘇晚眉頭一皺,他醒了多久?這麼多長時日躺在哪裡,他有沒有聽到什麼?

顧硯山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是好奇,是審視。

“你是……”顧硯山開口,聲音啞的更低了,他嘴唇翕動了一下,“蘇晚?”

柳俊口中那個,給自己衝喜的媳婦?

蘇晚摩挲了下柴刀的刀柄,她還沒有在顧家站穩腳跟,讓這個家離不開她,顧硯山就醒了。

他醒的太早了,這有些打亂她的計劃。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顧硯山一醒來,顧梅、顧老太太自然高興異常。

但也知道久病之人體虛,連忙匆匆告別村鄰,關門謝客。

顧硯山看似大好,實則病骨纏身,剛才隻是強撐而已。

人一走,顧硯山就差點站不住,被柳俊和大夫一塊扶回炕上。

大夫把著脈嘖嘖有聲,“真是奇了怪了,一般人落下這傷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也不知你是怎麼一口氣挺到現在的。”

簡直跟今天高燒不退的那個小姑娘,一模一樣。

“你這身子空的狠了,得細養。”大夫沉思片刻,從藥箱裡拿出紙筆寫了一張藥方。

“這藥你們去我藥館裡抓,先吃上十天,十天後我再來給你診脈換藥方。”

顧硯山識字,一看這藥方上的藥名,就知價格不菲,“這藥錢……”

“藥錢已經有人給你們付過了。”

大夫說著看向顧老太太,“把手給我,我給你請個脈。”

顧老太太愕然,“我老婆子無病無災的,不用把脈。”

大夫卻笑笑,“請我來的那位,不是這麼說的。”

按她的原話,這位比其他人更重要。

“奶奶,嫂子既然這麼安排,定然有她的用意,你快讓大夫給你看看。”

顧老太太知道是蘇晚的安排,這才安心伸手。

等把了脈,又看過一遍旁邊躺著的二妮,大夫這才隨著柳俊離開。

顧老太太出門去送人,回來的時候就聽著自家孫子在詢問顧梅,關於這位“媳婦”的事。

灶台邊上,蘇晚在剁兔子,大妮舔著塊麥芽糖,好奇的圍著她看,一口一個怯生生的舅娘。

屋裡,顧梅照顧著二妮,對著哥哥說的眉飛色舞。

顧老太太心中幽幽一歎,最該親近的小夫妻,自打見麵,竟一句話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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