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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連生三女,顧梅被磋磨打壓!

“都這麼晚了,祖婆怎麼沒休息?”

剛剛顧老太太幫著她和顧梅熬鬆香,灌蠟燭。

蘇晚這副年輕人的身體都受不了,更別提上了年紀的顧老太太。

蘇晚連忙把人讓到炕上,走到桌邊去倒水。

實則是借著背對顧老太太,給她盛了一碗靈泉水出來。

“你別忙活了,剛才梅姐兒在不方便,我過來說兩句話就走。”

蘇晚將水塞進她的手裡。

剛才說把孩子接過來時,就看到顧老太太表情不對。

她還以為是顧老太太心疼兩個孩子,現在看來另有隱情。

“梅姐兒的婆家,有問題?”

聽到這話,摩挲著茶盞豁口不知怎麼開口的顧老太太,微微一頓。

“阿晚為什麼會覺得,是她婆家有問題?”

這還用說,但凡有兩隻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我雖來顧家的時間短,但也知道梅姐兒是個心思率真,仗義執言的。”

蘇晚神色柔和了許多,“梅姐兒被祖婆教的很好。”

顧老太太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絲痛色,“可她一連生了兩個女兒……”

蘇晚等了等,見顧老太太沒有說下去,才意識到什麼。

在這個女人無子,都要按絕嗣不孝休掉的時代。

傳宗接代幾乎成了女人,最重要的頭等大事。

即使是她來之前的那個時代,重男輕女的家庭也比比皆是。

“可沒有生下兒子,也不是女人的錯。”

顧老太太垂眼坐在那裡,燭火的光影跟山一樣壓在她的肩膀。

“可是在旁人眼裡,沒有生下兒子就是女人肚子不爭氣。”

蘇晚皺眉,“這全都是強加到女人身上的借口,這跟殺了人,栽贓汙蔑有什麼不一樣!”

顧老太太沒有抬頭,“可是梅姐兒的婆婆不這麼想,梅姐兒的夫君不這麼想,就連梅姐兒……也不這樣想。”

眼淚滴落,浸濕了顧老太太的衣襟,也浸濕了顧梅過往的酸澀。

“梅姐兒其實生了三個孩子,那最小的一個,才剛生下來還沒來得及哭,就被她婆婆溺死在便盆裡。”

“隻因為那第三個。”

“也是個女兒……”

蘇晚心裡悶的厲害,“那她夫君呢!”

顧老太太咬著牙,聲音沁血似的說著荒唐。

“他相伴十載的夫君就在旁邊看著,便盆都是他拿來的!”

“當初我知道這事,去看做月子的梅姐兒,她正因為沒生出兒子,寒冬臘月的被婆婆罰在雪地裡反省。”

想到從前,顧老太太心疼的捶胸口。

“我去拉她起來,她卻說這是她沒生出兒子,該受的。”

蘇晚看著跳動的鬆油蠟燭,久久無言,心裡的火卻越悶越烈。

她聽著都氣成這樣,更何況是疼愛孫女的顧老太太。

“瞧我,說了這許多。”顧老太太抹去臉上的淚。

“我之所以過來,就是讓你去顧家時心裡有個準備,免得他們言語衝撞了你時生氣。”

對兒媳婦都尚且如此,對兒媳婦的家人,想必更加態度惡劣。

“阿晚……”

顧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淚眼朦朧的看著蘇晚。

她沒說話,可是蘇晚知道顧老太太要說什麼。

——救救她。

救救這個被愚孝愚順,磋磨破碎的顧家姑娘。

可這是蘇晚能改變的嗎?

經驗累月的禮法孝道,湮滅人性的傳宗接代。

這比山嶽還難以跨越搬遷。

蘇晚垂下眼眸,沉默良久。

“祖婆說的事,我心裡有數了。”

顧老太太點點頭,她知道這是在強人所難,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過的坎。

蘇晚不該背負其他人的未來,她已經夠難了……

顧老太太撐著炕沿,蹣跚著想要站起,彎下的背影,在地上拖的老長。

蘇晚看著她垂落在腳邊的影子,跟溺水的人,嗆著水拚命求救似的。

可是蘇晚心裡更清楚。

要幫顧梅,光靠嘴說沒用,得有底氣,得有後路。

“祖婆。”蘇晚喊了聲。

“記得明天讓裡正,起屋蓋房時修得寬敞些,顧家女兒金貴,受不得一點磋磨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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