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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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錦,你來了。”江承的聲音溫柔得過分。
“嗯。”蘇錦的聲音很輕。
“坐吧,我點了你喜歡的菜。”
“謝謝。”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應該是在等上菜。
我坐在車裡,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終於,江承開口了。
“錦錦,這段時間見了你幾次,我發現你…你過得不開心。”
“還好。”蘇錦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用騙我。我了解你,你眼睛裡沒有光的時候,就是在強撐。”江承頓了頓,“是那個陸景深對你不好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對我很好。”蘇錦說。
“那為什麼你不快樂?”
又是沉默。
很長的沉默。
“錦錦,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江承的聲音帶著懇求,“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走。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我家裡那種情況,我不出國根本還不了債。”
“我知道。”蘇錦說,“我從來沒怪過你。”
“那你為什麼要嫁給他?”江承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你知道我看到你結婚的消息時,我有多痛苦嗎?我恨不得立刻飛回來,把你搶回來!”
“可是你沒有。”蘇錦的聲音很淡,“你沒有回來。”
“因為我那時候還沒還完債!我不能以那副落魄的樣子出現在你麵前!我想等我把一切都處理好,光明正大地來娶你!”
“可是我等不了了。”蘇錦突然提高了聲音,“江承,你知道那兩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睜開眼睛就看手機,期待你的消息。可是你的消息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個月都不聯係我。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
“對不起,對不起…”江承的聲音哽咽了,“我那時候太忙了,每天打兩份工,根本沒時間…”
“我不怪你忙,我怪你不愛我。”蘇錦打斷他,“如果你真的愛我,再忙也會抽出時間給我發一條消息,告訴我你還好。可是你沒有。江承,你隻是愛你自己的驕傲,愛你所謂的‘光明正大’。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想要什麼。”
我愣住了。
這不是我想象中的對話。
“錦錦,我…”
“我嫁給陸景深,是因為我累了。”蘇錦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她在克製情緒,“我不想再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的人。我也想有個家,有個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你不愛他!”江承的聲音很激動。
“我不愛他,但他對我很好。”蘇錦說,“他在我家最困難的時候娶了我,幫我爸還了債。婚後他尊重我,照顧我,從來沒有強迫我做任何事。後來我們有了孩子,他是個好父親,好丈夫。”
“那又怎麼樣!他再好,你心裡還是隻有我!”江承說,“錦錦,離開他,跟我在一起。我現在什麼都有了,我能給你最好的生活。”
我的呼吸停住了。
等待著蘇錦的回答。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江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蘇錦終於開口,“我有兒子了。”
“我不介意!我可以把他當親生的一樣養!”
“可是我介意。”蘇錦的聲音很堅定,“陸景深是孩子的父親,我不能剝奪孩子擁有完整家庭的權利。”
“所以你就要為了一個孩子,犧牲自己的幸福?”
“這不是犧牲。”蘇錦說,“江承,我們回不去了。”
“為什麼回不去?是因為你愛上他了?”江承的聲音帶著絕望。
蘇錦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愛是什麼了。”蘇錦的聲音有點飄,“我曾經以為愛就是願意為一個人等待,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可是現在我覺得,愛可能更簡單。就是在你加班回來時,有人給你留一盞燈。在你生病時,有人會緊張得手足無措。在你累了時,有人會陪你安靜地待著,什麼都不說。”
“這些我也能做到!”
“可是你已經錯過了。”蘇錦的聲音很輕,“江承,真的回不去了。”
“我不信!錦錦,你告訴我,你心裡真的沒有我了嗎?”
又是沉默。
這次的沉默,讓我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有。”蘇錦終於說,“我不會騙你,我心裡還有你。”
我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
“但是那個‘有’,已經不是愛了。”蘇錦繼續說,“更像是一個傷疤,平時看不見,但它一直在那裡。江承,你是我的青春,我的遺憾,我的疤痕。但你不再是我的未來了。”
“錦錦…”
“我今天來,就是想正式跟你告別。”蘇錦的聲音很平靜,“這段時間你找我,我每次都答應見麵,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見你,你會一直糾纏。所以我想讓你親眼看看現在的我,讓你明白,我真的變了。”
“你沒變!你還是那個我認識的蘇錦!”
“不,我變了。”蘇錦說,“以前的蘇錦,會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現在的蘇錦,更在乎責任和家庭。江承,我已經不是你記憶裡那個小女孩了。”
“我不接受!”江承的聲音近乎咆哮,“我不接受!我花了五年時間,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地來找你,你卻跟我說回不去了?蘇錦,你憑什麼這麼自私!”
“自私的是你。”蘇錦的聲音突然冷下來,“五年前,你自私地做決定,不顧我的感受就走了。現在,你又自私地闖回來,要打亂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江承,你一直都很自私。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但你從來沒有為我考慮過。”
“我…”
“這段時間你送我的禮物,我會全部還給你。”蘇錦說,“我們之間,就到這裡吧。”
“錦錦,你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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