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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死後,沒有立刻離開,靈魂飄在旁邊。

養母的手僵在我鼻子下麵。

過了很久,她忽然尖叫起來。

“快叫救護車!”

親媽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推我。

“別裝了,起來!”

我的後腦撞上櫃門,又無力地垂下去。

親爸這才變了臉色。

救護車趕來時,四個人圍在門口,七嘴八舌地解釋。

“她有心臟病。”

“但平時好好的,還能一天打兩份工。”

“她剛才跟我們鬨了點脾氣,我們以為她又在嚇唬人。”

醫生蹲下來檢查我的瞳孔。

“多久沒反應了?”

四個人互相看著。

他們走了多久,沒有人記得。

擔架推過門檻時,親媽突然拉住醫生。

“她剛剛還能說話,肯定能救回來。”

我的身體隨著心肺複蘇一下下震動。

活著時,他們嫌我裝病,不肯碰我。

死後,終於有這麼多人拚命按住我,想讓我再喘一口氣。

搶救室的門關上。

護士拿著登記表出來。

“病人患有什麼類型的先天性心臟病?”

沒人回答。

“平時吃什麼藥?”

四個人還是沉默。

親媽立刻翻我的包。

裡麵隻有一個藥盒。

藥片被掰成四瓣,每一瓣都小得快要拿不住。

盒蓋上寫著服用日期。

按照醫囑,這盒藥本該五天吃完。

我吃了十九天。

親爸盯著那些碎藥片,低聲問:“她為什麼不買新的?”

沒有人接話,他們知道答案。

我的錢,都轉給了他們。

醫生調出了我的就診記錄。

“患者已經出現重度心衰,醫院多次通知她立即住院。”

“今天又受到強烈刺激,長時間沒有用藥,也沒有得到及時救助。”

親媽急忙解釋。

“我們不知道這麼嚴重,她總說自己沒事。”

醫生看了她一眼。

“她有沒有事,你們從來沒陪她來檢查過嗎?”

走廊一下安靜了。

親爸忽然掏出銀行卡。

“錢有,我們有錢。”

他將卡塞到護士手裡。

“八萬九是吧?現在就交,先給她做手術。”

護士沒有接。

“先搶救,手術的事,等她恢複心跳再說。”

於是四個人守在門外。

親媽不停刷新手機,網上還在罵妹妹。

妹妹躲在酒店,不敢出來。

她打來電話,哭著問:“姐姐怎麼樣了?”

親媽放柔聲音。

“醫生救著呢,你別看網上那些東西。”

“那如果姐姐真出事了,大家是不是更不會放過我?”

“不會,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站在走廊儘頭,聽得很清楚。

原來直到這個時候,她最擔心的依舊是妹妹。

四十一分鐘後,搶救室的門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

“很遺憾。”

親媽沒聽懂似的,將銀行卡又遞過去。

“錢在這裡,我們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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