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次日清晨,南疆使團入宮。
蕭鳳薇依舊戴著麵紗,提著藥箱跟在穆青嵐身後。
宣政殿內,周承熙身著玄色帝王常服,端坐在禦案之後。
十三歲的少年已經褪去幼時的怯弱,眉目清俊,神情沉穩。即便病中臉色蒼白,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麵對南疆使團,他既不傲慢,也不示弱。
“南疆的解毒聖藥,療程幾何?貴國此番送藥,所求何物?”
他問得條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
蕭鳳薇看著他端方自持的模樣,心裡既欣慰,又泛起一陣酸澀。
她的承熙,真的長大了。
“草民鬥膽,請為陛下診脈。”
蕭鳳薇以醫者的身份走上前,周承熙伸出手腕,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蕭鳳薇的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陛下,請放鬆手腕。”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
周承熙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視線瞬間凝固在蕭鳳薇右手的舊疤上。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度震驚的波瀾。
但他沒有動。
診脈結束,周承熙收回手,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破綻。
“穆少主與裴卿留下,其餘人退下。蕭大夫,隨朕進入內殿複診。”
裴晏辭抬眼看向禦案。
周承熙沒有解釋,起身走入內殿。
蕭鳳薇提起藥箱跟了進去。
殿門在身後合攏。
周承熙先命內侍退到外麵,又讓貼身近侍封住內殿側門。確認四下無人,他才轉身看向蕭鳳薇。
少年皇帝的眼眶已經泛紅,神情卻依舊克製。
“六年前,母後教朕,帝王在人前不能輕易暴露軟肋。”
蕭鳳薇渾身一僵。
周承熙一步步走到她麵前:“所以方才,朕沒有認你。現在這裡隻有承熙。”
“母後還要繼續說,自己隻是南疆醫者嗎?”
蕭鳳薇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眶猝然發熱。
她曾經以為,承熙見到她後會哭,會質問她為什麼拋下自己,為什麼六年不肯送回一封信。
可他沒有。
他先想到的是封鎖消息,是替她遮掩身份。
那個躲在她懷裡哭泣的孩子,已經學會了在群臣麵前隱藏所有情緒。
蕭鳳薇顫抖著手,摘下了麵紗。
“承熙,好久不見,你長大了。”
周承熙眼中最後那點懷疑徹底碎去。
他沒有撲進她懷裡,隻鄭重整理衣袍,向她行了一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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