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午後,昨夜被捕的刺客仍未開口。
黑甲衛試過數次,那人不是咬緊牙關沉默,便故意交代幾處假線索,拖延審訊。
蕭鳳薇配了一味能讓人神誌混亂、難以控製言語的藥,親自送去臨時刑房。
她剛走到門外,便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慘叫。
房門沒有關嚴。
陰暗刑房內,刺客被鐵鏈縛在刑架上,黑甲衛正握著鐵釘抵進他的掌心,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裴晏辭坐在數步之外。
緋色官袍一塵不染,連袖口都沒有沾上半點血跡。
他手裡翻看著昨夜搜出的證物,平靜得仿佛沒有聽見慘叫。
“本官再問一次。昨夜是誰命你們襲擊驛館?”
蕭鳳薇站在門外,整個人都僵住。
從前的裴晏辭辦案同樣嚴厲,卻從不屑於用這些手段逼供。
他曾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刑訊之下得到的口供不可儘信,律法不能淪為掌權者泄憤的工具。
可如今,他隻是冷眼看著那枚鐵釘一點點刺入犯人的手掌。
眼前這個裴晏辭,真的早就不是她記憶中風光霽月的君子。
蕭鳳薇壓下心緒,推門走了進去。
“首輔。”
裴晏辭看見她,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滯。
下一刻,他抬手止住黑甲衛。
“你來做什麼?”
蕭鳳薇將藥瓶放到桌上。
“此藥可以使人神誌渙散,降低戒備。未必能讓他說出全部真話,卻比這樣用刑更快。”
裴晏辭看向藥瓶:“可傷性命?”
“藥量合適便不會。”
他頷首,命人將藥喂下。
刺客被迫吞下藥,很快便呼吸急促,眼神也開始渙散。
裴晏辭重新問:“誰命你們毀掉解藥?”
刺客牙關顫抖,卻仍在抵抗藥性:“寧王……寧王殿下……”
“寧王六年前已經死了。”
刺客忽然低低笑起來:“周肅雖然死了,可他交代我們要毀了大周,毀了大周皇帝的解藥不就是毀了大周嗎?”
裴晏辭眸色驟冷:“宮中還有誰是寧王的人?”
刺客卻沒有回答。
他渙散的視線越過裴晏辭,落到戴著麵紗的蕭鳳薇身上,笑聲越來越古怪。
“裴晏辭,你裝什麼清醒?你就是個瘋子。”
蕭鳳薇心頭莫名一緊。
刺客盯著裴晏辭,一字一句道:“六年前蕭太後死後,你就已經瘋了……”
話音未落,寒光驟然掠過。
裴晏辭拔出黑甲衛腰間長劍,頃刻劃開了刺客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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