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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鳳儀宮被封鎖的第二夜,跟在蕭鳳薇身邊背書的幼帝忽然抽搐嘔血。

血濺在她的素服上,內殿刹那間亂作一團。

“傳太醫!”

“快傳太醫!”

蕭鳳薇抱住幼帝,他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母後,別不要承熙……”

前世宮變那夜,蕭鳳薇派人帶他從密道離開,他也這樣抓著她的衣袖,哭著不肯鬆手。

掌心貼著他滾燙的額頭,蕭鳳薇顫抖著喊:“承熙,睜開眼睛看看母後,我沒有不要你。”

他已經沒有反應。

蕭鳳薇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案桌,想拿魚符急召裴晏辭進宮。

可手摸了個空,她才想起魚符昨天已經被封存起來。

按照裴晏辭定下的新規矩,隻有司禮監掌印和內閣值守官一起開魚符,才能緊急召他入宮。

蕭鳳薇隻能命人去急報內閣和司禮監。

不多時,幾名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經太醫查看,發現承熙是中了毒。

緊接著,是內侍壓低的通稟。

“首輔大人到——”

蕭鳳薇正握著承熙用過的茶杯查看,聞言失手摔碎了茶杯,割破了手。

裴晏辭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可他沒有踏進內殿,甚至沒有越過鳳儀宮正殿與前廳之間的那道門檻。

司禮監掌印與內閣值守官一同驗過魚符,登記了入宮時辰。

裴晏辭便站在簾外,先命人封存屋內物品,又讓禁軍封住宮門,將鳳儀宮所有宮人都帶去前院審查。

一道道命令從簾外傳來,冷靜清晰。

隔著簾幕,蕭鳳薇看不見裴晏辭的臉,隻能看見燈火映在屏風上的挺拔身影。

仿佛隻要他還站在那裡,一切就都沒有問題了。

太醫替承熙施針結束後,他突然在外頭問:“陛下和娘娘如何了?”

“回首輔,毒已經用銀針和藥逼出來了,陛下現在沒有性命危險,隻要等燒退了就行。”

“隻是太後娘娘剛剛查驗茶杯,劃破了手,流了不少血。臣等是外男,不方便給娘娘上藥……”

簾外的影子停了一瞬。

“非常時期不拘細節,先替娘娘處理傷口。”

蕭鳳薇攥緊手掌,碎瓷割出的傷口已經被血浸得一片模糊。

裴晏辭口口聲聲說不拘細節,可他自己卻站在簾子外,連見她一麵都避嫌。

蕭鳳薇忍著酸澀開口:“無妨,這點傷不礙事。”

裴晏辭沒有回應她,隻吩咐太醫:“太後鳳體有損,你們同樣是失職,還不處置?”

一名太醫連忙走到蕭鳳薇麵前,跪著替她清洗傷口。

藥粉灑上去,疼得鑽心。

蕭鳳薇隔著簾幕望向外麵,裴晏辭始終沒有進來。

直到天色漸漸泛白,承熙的高熱終於退了下去。

太醫診過脈,說他隻需靜養幾日,蕭鳳薇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原處,這才起身走出內殿。

長廊上的宮燈還亮著。

裴晏辭在廊下站了一夜,緋色官袍沾了清晨的寒露,眉眼間也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向蕭鳳薇。

視線掠過她纏著白布的右手時,他眸色似乎沉了沉。

這時,禁軍統領忽然快步趕來。

“首輔大人,抓到謀害陛下的人了。”

昨夜承熙出事,鳳儀宮大亂,負責保管鳳印的掌印女官試圖從側門逃走,被禁軍當場按下。

三司連夜突審,案子很快就查清了。

釋放蕭鳳薇父親的假懿旨,還有印匣裡的首輔假私印,都是她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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