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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停了。

血也停了。

我靠著陽台欄杆,身體輕得發飄,像是被雨水洗乾淨了所有的重量。

遠處天際線泛起一線灰白,那是天亮前最冷的時候。

係統麵板最後一次亮起來:

【宿主,脫離程序啟動。十、九、八……】

我閉上眼睛。

這些年所有的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從眼前掠過——十八歲被商嶼從孤兒院接出來的那個雨天,他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鐵門外,說“跟我走”;婚禮上他簽字時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問“你確定”;產房裡我疼得咬破嘴唇,他站在走廊儘頭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說“先穩住那條線”。

還有無數次寫檢討的深夜。

膝蓋跪在地板上磨出繭子,手腕寫到發酸,鋼筆水乾了又灌,灌了又乾。

【三、二、一。】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往下墜,像沉進一片很深很靜的水裡。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風、雨、遠處公館裡保鏢踩過積水的腳步聲,全部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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