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客廳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慢慢站起身。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房產中介,查機票,查南方城市的租房信息。
屏幕的光落在我臉上,冷白一片。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卻看見沈時度站在門外。
他穿著深色大衣,眉眼間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煩躁,像是從某個飯局臨時抽身過來,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
“沈總。”這一聲客氣得疏離。
沈時度看著我,眉心不自覺皺起。
這幾天,他去哪兒都有人提起我。
有人說我去投簡曆,被幾家公司婉拒。
有人隨口感慨,談小姐以前多體麵,離了沈總,竟然連個普通男人的門檻都夠不上。
沈時度心裡莫名不舒服,可他分不清那點不舒服從何而來。
所以他來了,他冷冷開口:“你為什麼還繼續留在京市?”
我一愣,眼底劃過一抹很淺的狼狽。
沈時度隻當沒看見,繼續道:“馬上聯係陳聿訂機票,去哪裡都行,南邊、北邊,隨便。總之別再讓我在京市看見你。”
我的心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半晌,我垂下眼,聲音平靜得近乎溫順。
“好,我知道了。”
沈時度看著我,卻沒想象那樣鬆了口氣,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煩躁反而忽然沒了落處。
他眼神又冷了幾分:“以後,別再把自己弄得這麼難看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儘頭。
然後,我關上門。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像是把一段漫長的舊夢,終於關在了外麵。
第二天一早,我以低於市場價二十萬的價格,全款賣掉了那套五十平米的小公寓。
然後我注銷了所有社交賬號,並將用了五年的手機卡取出來,用剪刀剪得粉碎。
傍晚,我買了一張飛往南方沿海城市的單程機票。
沒有行李箱,也沒有告別。
我隻背了一個包,裡麵裝著證件、銀行卡和幾件換洗衣物。
機場廣播響起時,我站在人群裡,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京市的方向。
這裡有我二十多年的家,有我五年的荒唐,有我拚命想要掙脫卻反複被拖回去的過去。
歎了口氣,我轉身走進登機口。
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蒸發在京市的版圖上。
……
一個月後。
京市,雁回樓頂層的豪華套房裡,沈時度坐在沙發上,臉色十分難看。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他又下意識叫了談夢沅的名字。
而這一個月裡,他也總是在不滿。
不滿沒人把他的外套掛到固定的位置。
不滿沒人提前把溫水放在書房左手邊。
不滿沒人記得他應酬後不愛聞香水味,也不滿沒人能在他一個眼神之後,就知道他不想繼續某個話題。
許清然一直在學,可學得太急,反而學不好。
沈時度不願承認自己在想她。
他隻是覺得不順手,像一件用了五年的東西突然不見了,換來的所有替代品都不合適。
他煩躁地打開電視,試圖轉移注意力。
電視裡剛好在播放許清然的新聞訪談。
屏幕中,主持人笑著問許清然:“節目的最後,想替觀眾朋友們問許小姐一個問題。請問許小姐是不是懷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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