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簽完協議,出來時,正好遇見沈時度。
沈時度眉眼冷淡:“協議簽完了?”
我點頭:“嗯。”
沈時度眸色微沉。
他原以為我至少會猶豫,會不甘,會借著最後一次見麵的機會說點什麼。
可我隻是站在那裡,臉色蒼白,眼神卻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停了停,忽然問:“你會娶許清然嗎?”
沈時度幾乎沒有猶豫:“當然不會。”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那你為什麼允許她生下你的孩子?”
沈時度神色未變,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不過是個孩子,哄她高興而已,也不是養不起。”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自己這五年,究竟在期待什麼?
沈時度看著我發白的臉色,語氣終於緩了些:“之後有什麼打算?”
“暫時還沒有。”我扯出一點很淺的笑,“沈總還關心員工離職後的安排嗎?”
沈時度眉頭皺得更深:“你跟過我,不適合繼續待在京市了。”
“想去哪兒,跟陳聿說,讓他給你買機票。去哪兒都行,不要留在這裡。”
這句話比解除協議還要乾淨利落。
他給了錢,給了補償,也給了最後的處置方案。
像處理一件舊物,體麵地送遠,免得礙眼。
“謝謝沈總。”
沈時度眸色沉沉,像是對我這句客氣很不滿意。
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直到沈時度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才慢慢低下頭。
是周嶼安發來的消息。
【今天一起散步嗎?】
我看了幾秒,回複:【好。】
等和周嶼安分開回到公寓時,門口已經堵著談母和談嘉樹。
談母一見我,立刻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眼裡全是貪婪:“我聽人說了,沈總給了你五千萬的分手費!”
“趕緊把錢轉到我卡裡!你弟弟看中一套大平層,剩下的錢剛好給他成立個基金兜底。”
“你一個女人拿那麼多錢不安全,媽替你保管!”
談嘉樹也跟著開口:“姐,媽說得對。再說了,你以後一個人能花幾個錢?我可是咱們談家的兒子,這錢給我用,也是應該的。”
我把談母的手一點點掰開,眼神冷得嚇人。
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和銀行流水,直接甩到談母麵前。
“這五年,我往家裡打了一千兩百萬。每一筆都有記錄,也做了公證。”我聲音很輕,卻字字發冷,“從今天起,我跟你們斷絕關係。再敢來找我,我就報警,起訴你們敲詐勒索。”
談嘉樹臉色一變:“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進門,把哭喊和咒罵一並關在門外。
之後一段時間,我開始認真找工作,也開始和周嶼安來往。
周嶼安溫和、克製,會記得我不愛甜,會陪我慢慢走路。
我幾乎以為,自己終於能過正常人的日子。
某個傍晚,周嶼安陪我從書店出來,語氣溫和卻鄭重。
“夢沅,我知道你剛結束一段很辛苦的關係,現在說這些可能有點早。”
“但我想認真追求你。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試試。”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說想考慮下,周嶼安笑了笑:“當然。我可以等。”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生活也許要慢慢好起來了。
可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寓樓下見到了周嶼安的母親。
女人氣質溫和,頭發挽得一絲不苟,卻帶著一種不容靠近的疏離。
“談小姐。”周母客氣地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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