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城地震的救援終於接近尾聲。
陸景渝也接到了前往其他區域增援的指令。
離開的前一天傍晚,陸景渝來到了醫療帳篷。
這一次,他沒有在門外徘徊,直接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帳篷裡很安靜,隻有沈星落一個人。
她正翻看一本厚厚的《下肢神經損傷康複訓練手冊》。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平靜地合上了康複冊子。
陸景渝走到床前。
他看著她蒼白消瘦的臉,看著她毫無知覺的雙腿,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在她麵前,單膝蹲了下來。
“我要回站裡了。”陸景渝的聲音很低,帶著長時間熬夜的沙啞。
沈星落點點頭:“一路平安。”
“走之前,我想跟你說清楚一些事。”陸景渝的眼神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三年前的事。”
沈星落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三年前那個雨夜,我剛從化工廠爆炸現場回來。我親手從廢墟裡,把我隊裡的一個兄弟挖了出來。他比我還小兩歲,剛領證不到一個月。”
“我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著他新婚的妻子癱在太平間門口,哭得連站都站不起來。那一刻,我滿腦子都是你。”
“我害怕了,星落。我真的害怕了。”他眼底滿是痛苦,“我怕如果哪天躺在裡麵的人是我,你該怎麼辦?我拿什麼保證能陪你一輩子?”
“再加上我媽。”陸景渝苦笑了一聲,“她當時以死相逼,說隻要她還活著,就絕不同意你進陸家的門。我試過跟她吵,試過反抗,但我沒辦法看著她真的跳下去。”
“我以為,隻要我用最絕情的方式推開你,你就能死心,就能去過安穩的日子。”
陸景渝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徹底啞了:“現在我明白了,是我太自以為是。我以為放手是保護你,卻不知道這是最愚蠢的決定。”
帳篷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吹動帆布的獵獵聲響。
沈星落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開口。
“所以,你覺得你替我做了最好的選擇。”
“可你問過我一次嗎?你有沒有問過我怕不怕?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麵對這些?”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逐漸發抖:“陸景渝,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你連一句真話都不肯給我。你讓我每一天都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沈星落再也控製不住,眼淚砸了下來:“你怕我過提心吊膽的日子,可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過得比死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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