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到咖啡館時,周知見和溫茉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們麵對麵坐著。
溫茉正拿著周知見的手機看什麼,笑得肩膀發抖。
周知見低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那種眼神,他從沒給過我。
看見我,溫茉立刻把手機塞回周知見手裡,站起來朝我揮手。
「夏夏,你終於來了!」
她跑過來挽我的胳膊,動作親密自然。
如果不是那通電話,我大概會繼續被這種親密騙下去。
我坐下後,周知見把一杯常溫檸檬茶推到我麵前。
「給你點的。」
從前我會因為他記得我不喝冰的而心動。
現在我隻想問他,既然記得這些細枝末節,為什麼偏偏忘了我也有資格去清大?
溫茉托著腮看我:
「夏夏,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我笑了笑:
「有點累。」
周知見皺眉:
「是不是誌願填完後壓力太大?別擔心,複旦很適合你。」
溫茉立刻點頭:
「對呀,上海多好啊,浪漫又自由。清大那種地方壓力太大了,不適合你這種……」
她忽然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忙改口:
「我是說,你性格溫柔,沒必要去那麼卷的地方受罪。」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檸檬茶酸得發澀。
我問:
「那你們覺得,清大適合誰?」
溫茉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周知見神色不變:
「適合目標特別明確的人吧。」
「比如你?」
我看向他。
周知見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
但他很快笑了:
「我?我不是說好了陪你去複旦嗎?」
溫茉也跟著笑:
「夏夏,你今天好奇怪啊,怎麼突然問這些?」
我垂眸,輕聲說:
「隨便問問。」
接下來的半小時,他們開始聊畢業旅行。
地點是北方一座海邊城市。
溫茉說她想看海,周知見便提前查好了民宿、路線和餐廳。
我安靜翻著他遞來的計劃表。
每一項安排都很體貼。
但體貼的對象不是我。
我暈船,他卻訂了出海項目。
我怕冷,溫茉卻選了淩晨四點看日出的海邊露營。
我對貝類過敏,他們卻訂了海鮮燒烤。
我看著那張紙,忽然想笑。
十年後的我說,上一世他們為了讓我徹底死心,會在旅行裡一點點讓我難堪,讓我覺得自己才是破壞氣氛的那個人。
最後溫茉會哭著說:「夏夏,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而我會因為愧疚,反過來道歉。
這一次,我不會了。
我把計劃表合上。
「出海我不去,海鮮我不吃,露營我也不參加。」
溫茉愣住。
周知見臉色沉了些:
「聞夏,大家一起出去玩,你別這麼掃興。」
我看著他:
「知道我暈船還訂出海,知道我過敏還訂海鮮,知道我怕冷還訂露營。到底是誰掃興?」
溫茉眼眶一下紅了。
「夏夏,對不起,我真的沒想那麼多。我隻是太想讓這次旅行特別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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