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步一頓。
我當然知道俞施然的圈子不歡迎我。
俞施然是國內理論物理年輕一代的領頭人，清北最年輕的教授。
他的同事們也自詡高級知識分子，總是看不起我的學曆，認為我比不上譚書儀，不配陪在俞施然身邊。
其實我並不認為自己差在哪裡，但為了俞施然的社交關係，以往我總是能忍就忍的。
而現在，我已經沒有忍的必要了。
我深呼吸，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裡麵的人看見我，卻沒有半分被撞見說壞話的不好意思，反而調笑道：“喲，小舒來了，我們正開玩笑呢……”
窸窸窣窣的笑聲裡，我也扯唇一笑：“是挺好笑，不知道你一年工資加起來有沒有我一個月獎金多？怎麼就能活得這麼自信呢？”
整個包廂霎時雅雀無聲，都震驚地看著我這個以往任人調笑，半個字也不說的人。
剛剛說話的男人更是臉色又青又紅。
俞施然抬眼看了我一眼，冷淡開口：“程舒，這種玩笑不好笑。”
我也看向俞施然。
其餘人開我‘玩笑’，他不理會，我反駁，他就會說話了。
本質上，不過是因為他和這些人的看法是相同的。
他也同樣看不起我的學曆，也覺得我比不上譚書儀，更認為他在將就我……
我胸口一悶，便見譚書儀笑意晏晏地迎了上來‘打圓場’。
“哎呀，舒舒從小脾氣就是這麼大的，大家別跟她計較。”
這綠茶發言的茶味簡直要熏死人。
按照我以往的脾氣，隻怕直接就要和譚書儀吵起來了，但奇怪的是，做出放下俞施然的決定後，我居然懶得和譚書儀計較了。
我嗬嗬一笑坐下了：“是，誰讓我脾氣大呢。”
譚書儀見我居然沒吵起來，才是最驚訝的。
等我坐下好一會兒，席上眾人才又開始講話。
有人還故意大聲：“老陳，這次你的課題可是國家級項目，光是研究經費就有幾千萬。”
“可不像某些人，賺的都是黑心錢！”
我也懶得和這些人再說，反正這次以後也見不著麵了。
隻是看著對這話無動於衷的俞施然，我終究還是心中一哂，為自己感到悲哀了幾秒。
而開席後，譚書儀剛夾起一個香辣雞翅，卻見俞施然擰起眉：“你不能吃辣的，胃不想要了？”
俞施然是一個生活白癡，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我寫張便利貼，告訴他該怎麼做。
這樣一個對俗世一切事情都不在乎的人，卻還能記得譚書儀的每一個習慣……
我本來就沒胃口，現在更是吃不下一口。
聚會結束時，俞施然搶先去結了賬，他們在前頭走著，我在後頭跟著。
我突然想起，譚書儀出國前，我們三個人就是如此相處的。
後來譚書儀出國了，我終於成了俞施然的女朋友，我從俞施然的身後也終於走到了俞施然的身邊。
我以為自己改變了一切。
可原來隻要譚書儀回了國，一切又都會變回原樣。
三人走到酒店門口，俞施然認真地看向譚書儀問：“有人來接你嗎？”
譚書儀點了點頭，回道：“我哥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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