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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欺負人

老屋主體是紅磚房,但是附著的廚房廁所是土磚房,二樓都是用木板搭的,人在上麵走,下麵就落灰。

燈泡靠牆裝著,孤零零一根電線垂下來。

縱使開著燈,也隻能照亮方寸之地。

楊春看遲桂花好奇的張望,“其實你不來也行,在新屋住著敞亮多了,老屋也沒電視看。”

“我不來,奶奶不就一個人了嗎?”遲桂花回道,“我和奶奶一起可以的。”

楊春把她摟在懷裡,“你和她們和我熟悉的時間是一樣的,下次再有這種事不能瞞著奶奶,她們讓你瞞也不準瞞,是秘密奶奶會守著,天塌下來奶奶給你想辦法,不要自己為難。”

“嗯。”

“你剪了頭發奶奶可心疼了,覺得對不住你。”楊春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確實,其他三個孫女都賣過頭發,她都沒有這種感覺。

要說她喜歡哪個孫輩,兩個孫子排前,銀子乖順懂事,龍華年紀小還是有幾分可愛,遲桂花在回來之前,是沒多少情分的,楊春和人說起也隻是擔心她婆婆帶的嬌,學得她媽一身臭毛病。

老大和老三都是介紹相親結婚,隻老二是自己找的,雖然說是找了個條件好的媳婦,但是在楊春看來,王紅星脾氣太差,吃不得苦,不是個好媳婦。

遲桂花回來後,她那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奶奶長奶奶短,雖然給楊春找了不少事吧,但楊春就覺得給遲桂花做事心裡舒服,大概是遲桂花總是說謝謝奶奶,喜歡奶奶吧。

“喜歡奶奶沒用,奶奶也沒護住你。”楊春從兜裡掏出十塊錢給她,“自己身上還是放點錢,不要為了缺錢去想歪門路。”

“這不怪你。”遲桂花抱著她,“是我自己要剪的,奶奶也別怪自己。”

“你還小,分不清是自己要,還是別人覺得你要,算了,頭發短就短了,你吸取這次教訓,下次就會慎重。”

轉天遲桂花就拿十塊錢買了楊春喜歡吃的冬瓜糖,買的太多,剩下的錢還是讓楊春先收走了,要用再問她要。

遲桂花真沒覺得老屋有什麼不能住的,從省城回來她就是從奢入儉,現在不過是更入儉,她甚至比第一次更適應。回家就先練字,屋裡光線不好,她就搬桌子在堂屋前頭練,屋前屋後都是田地,安靜的很。

家裡小孩多真心吵鬨,遲桂花是習慣安靜的氛圍。

老屋沒有煤球爐,用的柴火,遲桂花等了兩天都是楊春乾完農活回來再煮飯,一次練完字就想著自己燒火煮飯。

火老是點不著,燃起的濃煙把她嗆出門。

裴雪鬆看到煙跑過來,還以為是她家著火了,老屋和裴雪鬆家離的不遠,就一百米左右,不過兩個人在回家路上都是一前一後,不搭話,不認識。

“你不會燒火點火乾什麼?”裴雪鬆進屋看了看灶眼,出來教訓遲桂花,“要是著火了怎麼辦?”

遲桂花臉上還有煙嗆的黑灰,“我就是想幫我奶奶煮飯,這樣她回來就能吃飯了。”

“你會煮飯嗎?”裴雪鬆問。

柴火灶用的飯鍋下麵是尖的,遲桂花在廚房轉悠半天找煮飯的鍋,被裴雪鬆提醒後露出驚訝的表情,“我以為是用高壓鍋煮的飯。”她認識高壓鍋。

“你不知道你奶奶什麼時候回來,這柴就乾燒著等她?”裴雪鬆又問,“等你奶奶回來,燒火煮飯一下就做好了,你這提前給她做,打亂她的步驟。”

“哦。”遲桂花放下手裡拿著的小樹枝。

“你是餓了嗎?”裴雪鬆要走又回來問她,“我去家裡拿個饅頭給你吃。”

“不用,不用,我不餓。”遲桂花忙擺手,奶奶說了,裴雪鬆家情況不太好,讓她少接高秀珍的東西。

住過來後,有時候碰到高秀珍都會喊住她,給她拿點小零嘴,就是自己曬的果乾,做的麻花之類的。

“我就是想幫奶奶的忙。”遲桂花有點喪氣。

“你陪奶奶住在這,奶奶一回來看到你什麼累都沒有了。”楊春知道她在家燒火,先拉過來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聽到遲桂花愧疚,就笑說,“已經幫了奶奶很大忙了。”

因為隻祖孫兩人,楊春每天就是給遲桂花弄個肉餅蒸蛋,她再炒個小菜,伴著點鹹菜就是一餐,家務也沒多少,洗兩個人的衣物,兩個人的碗,天還沒黑的時候,祖孫兩就在屋門口坐著,和鄰居聊天。

天黑了就洗腳上床,遲桂花讓楊春講故事給她聽,楊春說她不識字,不知道講故事,遲桂花就給楊春講故事,還說要教楊春認字。

“奶奶老了,認字沒用。”

“有用。”遲桂花堅持,“老師說要活到老學到老,奶奶認字,以後我出去上大學了給奶奶寫信。”

“真的?那奶奶學,奶奶以後等著你寫信回來。”

祖孫倆的日子清淨又舒適,其餘人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楊春一走,張愛芬就要顧著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每天陀螺一樣停不下來,就這樣,還是會有疏忽的地方,被遲建中埋怨的時候,她就罵遲銀子,遲盼盼,乾什麼吃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還要和兒子說楊春的壞話,“看到了吧,你奶奶心裡,你們兩個大孫子還比不得遲桂花重要。”

“以後不要孝敬她。”

“是你把奶奶氣跑的,關我們什麼事。”遲振興反問,街裡鄰居都會議論,普遍認為楊春脾氣好,這是被張愛芬逼跑的。

不少人去勸遲建中,要他去接他媽回來,“你們一家子住在街上,就把老母親一個人扔老屋算怎麼回事。”

遲建中去勸過,可是楊春不願意,說辭還是顧地裡的活,“你媳婦現在都不下地,我從早忙到晚,不想再去管其他事。”

播了種,田裡還要施肥,除草,看水,地裡爬藤的菜要立架子,花生地要拔草,紅薯地要摘掉多餘的藤,楊春又另外喂了雞,實在也沒有偷懶。

遲建中讓他爸去說和,遲令秋攤手不管,你媽平常不生氣,真生氣了隻能等她自己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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